「叮鈴鈴鈴——」
周六早上7點,葉舟鴻定的鬧鐘響了。
他伸手把鈴聲按掉,頂著一頭亂髮走進衛生間,站到鏡子前發了會兒呆。
(o_o )
說起來,昨晚那頓飯著實有點危險!
葉梓涵那傢伙,每扒兩口飯就抬頭看看他,再看看周稚瑜。
幸好張蘭及時問起保送班考試,葉梓涵才沒找到開口的機會。
葉舟鴻十分懷疑——
要不是自己手裡還捏著她早戀的把柄,那傢伙昨晚高低得說出點奇怪的話!
半個小時後,那頓飯總算吃完了。
晚飯後,他和周稚瑜回到房間,把大家的歌詞攤開放在書桌上。
為了兼顧歌詞的邏輯和押韻,他們你一句我一句地改。一直討論到晚上九點多,兩人才改出一版勉強滿意的成稿。
「嗡——」
周稚瑜的手機亮了,是蘇瑤的消息。
「我該回去了。」
她看完消息,開始收拾書包。
「那個……我送你下樓吧。」
葉舟鴻換上運動鞋,陪她走到小區門口。
她打的網約車已經停在路邊。
「拜拜,今晚你辛苦了。」
周稚瑜拉開車門,回頭沖他揮了揮手。
「你也是。拜拜。」
葉舟鴻抬手回應,只是動作有點機械。
「回去早點睡,明天出門記得帶上吉他。」
周稚瑜坐進車裡,又降下車窗。
「嗯,我知道了。」
葉舟鴻站在馬路邊,目送網約車的尾燈拐過路口,才轉身往家走。
……
葉舟鴻俯身對著洗手池,「噗」地吐掉嘴裡的自來水,又順手洗了把臉。
吃過兩片吐司,他回到書桌前開始趕作業。
昨晚的時間都用來改歌詞了,今天下午還要去找周稚瑜練歌。留給周末作業的時間,只剩下今天上午。
唉……
江嶼原本在群里約大家出去玩。
可惜,他實在抽不出時間……
張蘭和葉梓涵先後起了床,見他在學習,也沒進房間打擾。
埋頭寫到午餐時間,葉舟鴻總算把作業處理得七七八八。
他蹲下來,從床底拖出琴盒。
那把陪了他多年的、胡桃色的木吉他,安靜地躺在裡面。
琴盒的儲物格里,還放著一個楓木相框——
那是高一去遊樂園研學時,和周稚瑜一起做的相框。
照片裡,摩天輪升到半空。
周稚瑜看著鏡頭淺淺微笑,而他坐在旁邊,渾身繃得筆直、兩隻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
葉舟鴻小心翼翼地擦了擦玻璃,把相框藏回琴盒裡。
這次運動會,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和她再拍一張合照。
希望下次拍照,能比那時候自然一些吧……
吃過午飯,葉舟鴻背上吉他出門。
周稚瑜的父母下午不在家,她已經在棲雲府門口等著了。
兩人都是輕音社的,以前已經合練過很多次。
這首《千山萬水》並不難,兩人磨合了幾遍,很快就能默契地完成表演。
……
周末若白駒過隙,忽然而已。
「叮鈴鈴……」
周日晚自習的周測卷剛收上去,王知遠便走進教室,讓陸言和謝若晴帶全班去操場排練。
為了不影響其他班上自習,大家沒帶喇叭和擴音器。
葉舟鴻也沒把自己的吉他帶下去。
眼下沒他的事,他索性坐在跑道邊,看施晚晴和葉靈靈帶著同學練動作。
周稚瑜也在練習的隊伍里。
舞蹈的動作,看上去確實不難。
可一群沒有舞蹈基礎的人跳起來,手臂難免會有快有慢,轉身也常常會撞到旁邊同學。
施晚晴拍著手喊節拍。
葉靈靈站到隊伍前面,紅著耳朵演示動作。
一個男生轉身轉反了,正好和旁邊的人對上視線。兩人僵在原地,竟然深情對視起來。
謝若晴捂著嘴笑,愉快地吃著瓜。
陸言只好走過去,把那個男生轉回正確方向。
現在還不行!
周稚瑜在隊伍里,現在還不能笑!
葉舟鴻默默移開視線,望向操場另一邊。
「江同學,揮手臂時要有力!你演的是『起義領袖』,不是『難民代表』!」
操場另一端,飄來一陣沈國平的聲音。
看來四班大概和去年一樣,正在排練情景劇。
葉舟鴻循聲望過去。
可可操場燈光昏暗,他只能看見一群模糊的人影。
……
「叮鈴鈴……」
教學樓那邊,隨風飄來模糊的下課鈴聲。
周稚瑜和夏樂瑤在一塊,和葉舟鴻打了聲招呼,先回宿舍了。
他看見四班那邊還在排練,便快步走了過去。
以他對沈國平的了解,四班今晚大概率還得加練。
正好能去瞻仰一下「江代表」……
不對,是「江領袖」的風采。
( ´◔‸◔`)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江嶼站在四班隊前,手臂舉得老高,嘴裡還在喊口號。
好!很有精神!
等沈國平終於放過那群學生,葉舟鴻悄悄繞到江嶼左後方,抬手拍了拍他的右肩。
「誰啊……臥槽,有鬼啊!」
江嶼整個人一抖。
他扭頭看向右邊,那裡空空蕩蕩,叫聲立刻又拔高了幾分。
「『起義領袖』,該回宿舍了。」
葉舟鴻伸手把他拽回來,笑得差點喘不過氣了。
「我靠!你從哪兒冒出來的?」
江嶼心有餘悸地捂著胸口。
「嘿嘿,我來偷師一下你們班的節目。」
葉舟鴻鬆開手,熟練地躲過「好大兒」的直拳偷襲。
「看見沒有?我演的是全劇最重要的『起義軍領袖』!」
「『起義軍領袖』?我只看見一個喊得最大聲的『難民代表』。」
葉舟鴻上下打量著他。
「滾!」
兩人並肩往宿舍走,江嶼開始講起周末的經歷:
上周末大家都有空,他原本想約大家去打保齡球。結果葉舟鴻和周稚瑜都臨時有急事,決勝局只能作罷。
後來他們找路人組隊,玩了一下午劇本殺。
「我們要排練啊。」葉舟鴻無奈地解釋。
「懂的懂的,排練嘛~」
江嶼拖長聲音,往他身邊湊。
「牢葉,你其實沒必要藏著掖著的。把經驗分享出來多好,讓兄弟們也學習學習。」
「哈?」葉舟鴻停下腳步。
「保送班考試的成績,至少一個月後才會出。至於期末考嘛,那還遠著呢。」
江嶼嬉皮笑臉地抬起手,勾住他的肩膀。
「所以最近兩周,絕對是最適合周末約會的時間。」
臥槽?
他的暗戀,難道就這樣暴露了?!
「等等等等,你先講清楚。」
葉舟鴻強裝鎮定,反手也勾住江嶼的肩膀。
「Of course, I'd be glad to help. 」
江嶼豎起兩根手指,詳細地陳述自己的推理過程。
「經過我的細緻觀察,每次你和周稚瑜『臨時有急事』,時間都差不多。」
「再結合上次生日祝福的事,易證——」
江嶼停下來賣了個關子。
「第一,你和周稚瑜小時候認識;第二,你和周稚瑜放假時總會待在一起。」
難道說……
葉舟鴻緊張地咽了口口水,看了看四周。
幸好,附近沒有熟人。
可為了防止江嶼當場把他的心思喊出來,他已經做好了隨時捂住對方嘴的準備。
┗|`O´|┛
江嶼看見牢葉的表情,頓時對自己的分析更有信心了。
因此,他故意拖長聲音:
「聯立①②兩點,可解得——」
「為了追求自己的白月光,你不惜靠小時候的交情,厚著臉皮聘請周稚瑜為自己的軍師!」
噗——
可以可以,你這推理差億點就對了!
葉舟鴻愣了幾秒,愣是忍住了沒笑出聲。
「咳咳……」
他趕緊咳嗽兩下,裝出一副秘密被戳破的模樣。
「看在舍友一場的情義上,這件事你千萬不能跟別人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