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蘇師兄?
是蘇意?
那個男孩是蘇意?蘇師兄?
為什麼他會在我小時候出現,為什麼我想不起來他是怎麼出現在那裡的?
呆滯在原地的顧萬全愣愣的看著風雪淹沒了兩人的身影,整個人像是失去了魂魄一般,自己小時候的記憶仿佛被偷走了一樣。
自己明明沒有關於蘇意曾經出現在自己童年時候的記憶,要不然也不會在入山門之前,顧萬全沒有認出這位蘇師兄。
但為什麼這位蘇師兄會出現在自己小時候,會出現在那裡,他又把自己領到了何處?
正當顧萬全焦急萬分想要探尋真相之時,卻發現眼前的景色再次驟然變化。
一間破廟之內,一堆篝火旁。
小小的顧萬全正拼命吃著手中的麵餅,狼吞虎咽的仿佛要把手給吞下去一般。
「你叫什麼?」
「我沒有名字。」小萬全含含糊糊的回答道。
「人怎麼可以沒有名字?」
「我不是人,我是怪物!」
「放屁,你就是人,你要有名字,讓我想想哈!」
「顧……顧萬全怎麼樣?顧得事事萬全!」
小蘇意很得意,像是自己起了一個了不得的名字一般。
被禁錮在那裡的顧萬全呆呆的看著篝火旁兩個小小的身影。
這一刻他整個人大腦像是宕機了一般。
我的名字是蘇師兄給我的?
但為什麼我依然沒有任何記憶?
景色再一轉,春風帶綠,暖陽當頭。
兩個小小的身影飛快的奔跑在小鎮的青石板路上,身後則是壯漢怒罵聲。
而在兩個男孩懷中還抱著幾根紅薯玉米。
小蘇意神氣的揚了揚自己手中的玉米,對著小萬全開口炫耀道:「嘿,你看到沒有,我剛才可是狠狠給了那小子兩拳,讓他嘴不乾淨!」
小萬全卻仿佛習以為常的開口說道:「他說的沒錯,我就是怪物!」
小蘇意走到小萬全面前,雙手摁在小萬全的臉上開口說道:「瞎說,你就是人,你這樣子雖然很酷,但未免太酷了點,我來給你想想辦法!」
一顆紅色的果子變戲法般出現在小蘇意的手中,遞給小顧萬全說道:「喏,吃了它!」
對男孩極度信賴顧萬全毫不猶豫的直接一口吞了下去。
當果子被吞服之後,小顧萬全身上的鱗片開始收劍,暗金色的瞳孔開始變成正常人的樣子。
站在河邊,小顧萬全愕然看著河中自己的倒影,一旁小蘇意再次得意的說道:「這還不錯!雖然沒我好看,但也算是不錯了!」
已經失去思考能力的顧萬全此刻只剩下呆呆的站在原地,自己隱藏血脈也是蘇師兄的手筆?
景色再次倒轉旋轉,依舊是那間破廟,此刻草長鶯飛,暖春四月天。
小萬全趴在草堆里睡的香甜,幾個月的相處下來,他已經沒有了對於生的恐懼,也有勇氣真正的活下去。
而小蘇意倚著門框看著熟睡的小萬全笑的耐人尋味。
輕輕脫下自己身上的白色上衣,蓋在小萬全身上,隨手拿出兩塊銀子放在小萬全身邊。
小蘇意低聲喃喃道:「那就再見了啊,顧萬全,我們會再見的!」
說完這句話,小蘇意走出廟門,再也沒有回來,熟睡中的小萬全依舊渾然不覺。
當一切再次暗了下來,重新獲得行動能力的顧萬全卻雙腿癱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大顆大顆的淚珠落在面前,打濕了顧萬全的袖口,卻讓顧萬全大腦完全宕機在了原處:
「在大雪漫天之時,救我的是蘇師兄?」
「給予我名字,第一個不把我當怪物看的也是蘇師兄?」
「幫我壓制血脈力量的也是蘇師兄?」
「可為什麼我什麼也不記得了?」
一個又一個讓他感覺到震驚的事實,讓顧萬全想不通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跪在地上的顧萬全拼命的回想,那年那個冬天自己是怎麼過來的。
但當顧萬全去回憶時,自己的記憶唯獨缺失了那個冬天以及春天的記憶。
只是記得,從那個春天開始,自己身上的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自己成為那個整日帶笑,氣質溫和,帶著虛偽假面活著的少年。
可自己卻從未去想過:
為什麼自己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名字從什麼地方而來?
為什麼那個春天之後,自己便擁有了掩蓋自身血脈的能力?
為什麼自己能夠從哪個冬天活下來啊!
直到這時,顧萬全才終於明白過來,那所缺失的記憶,正是曾經年少之時,自己與蘇意的相遇相識。
一切都是蘇師兄,在小時候自己就已經與蘇師兄相識相知!
跪在地上的顧萬全不知道該是哭還是該笑,哭自己的悲慘,還是笑自己的幸運。
四周的黑色開始蠕動,黑色漸漸開始褪去,炫目的白光充斥著整個空間。
一如純色的黑,純色的白讓整個空間同樣失去了方向感。
顧萬全直起身子,此刻他已經無心試煉,只想快點離開這裡,見到蘇師兄,然後向他詢問為何不直接與他相認。
但純白色的空間沒有任何事物的誕生,仿佛一切回到了太虛最初一般。
無法離開?
顧萬全冷笑了一聲,極度瘋狂之下變得極度的冷靜。
抬起手中細雪長劍,橫於脖頸之上,眼中滿是決絕的堅定。
只要死在這裡,那自己就會回到現實!
沒有絲毫猶豫,長劍便朝著自己脖頸揮去。
正當長劍快砍到脖頸之時,顧萬全卻驚愕的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不受自己的控制。
不管自己用何種力量,那橫在自己脖頸半寸之處的長劍再也揮動不了分毫。
正當這時,四周突然無數金光升起,滿天金光閃閃之間,讓整個純白色的空間變的夢幻。
在自己準備放棄戰白蟒之時,那個不喜不悲的聲音再次響起: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