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讓我給你道歉？憑什麼！」
王旭舉著手機，嗓子一下抬高。
電話那頭王德海的聲音透過聽筒傳出來，氣得發劈：「你給我閉嘴！那是林氏太公，你在林家圍鬧事，還嫌家裡命長？」
王旭的臉漲得通紅，周圍手機鏡頭雖被安保擋住近拍，可遠處圍著的人越來越多。
他丟不起這個人，索性把手機掛了。
林晚秋看著他的動作：「王德海會後悔沒多罵兩句。」
王旭把手機塞回口袋，轉身沖同伴喊：「上車！」
那幾個年輕人遲疑。
交管還在，保安也在，村口通道已經被規範分流。
王旭卻像被架在火上，越多人看，他越要找回場子。
他坐進紅色超跑，車門向上掀起。
發動機被他一腳踩響，排氣聲從村口衝出去，路邊一個提菜籃的阿婆嚇得手一松，籃里的橘子滾了一地。
林彪的表情變得很嚴肅，伸手示意：「熄火，下車。」
王旭隔著車窗喊：「你不是講規矩嗎？我現在走，行不行？」
林玄已經走到牌樓內側，聽見那聲排氣，又停住腳。
他回頭，看見阿婆彎腰撿橘子，福伯把車停下幫忙，幾個小孩被大人拉到路邊。
林玄把茶杯遞給旁邊族人。
「林彪。」
「在。」
「別讓他在村里開。」
王旭看見林彪往前，反倒笑了。
他掛擋，車頭往前竄了半米，又剎住，故意嚇退旁邊一名保安。
「來啊，碰我車啊，幾千萬的車，刮一下你賠得起嗎？」
林彪沒有碰車。
他抬手打了個手勢，牌樓內側升降樁開始上升，前方路口的便民隔離欄也被合上。
幾名保安分散到兩側，引導村民遠離車道。
交管人員立馬上前：「駕駛員，熄火，接受檢查。」
王旭眼角跳了跳。
他本來只想轟兩腳油門嚇人，見升降樁擋路，心裡更堵。
他看了眼旁邊一條窄巷，那裡通向村外輔路。
「想攔我？」
下一秒，紅色超跑車尾一甩，朝窄巷口衝去。
巷口不寬，兩側是老宅外牆，牆邊還擺著幾盆花。
王旭技術不差，可他低估了林家圍的內部通道管理。
車剛拐進去，前方地面彈出一排緩速擋，車身狠狠顛起，底盤發出刺耳摩擦聲。
他罵了一句，方向盤打急，車頭擦著牆邊停下，車燈碎片落了一地。
林彪已經帶人趕到，卻依舊沒有衝上去拽人。
他先確認巷內無人受傷，再對交管人員說：「危險駕駛，現場有監控，有執勤記錄。」
王旭在車裡喘著粗氣，手按在方向盤上。
他聽見外面有人說「危險駕駛」，火氣越燒越旺。
車門彈開，他下車就指著林彪鼻子罵：「你們故意設障！我要告你們！」
林彪看著他：「緩速擋有標識，入口有減速提示，你超速進入。」
王旭抬腳就要踹旁邊的緩速擋，被同伴拉住：「旭少，別動了，真要出事。」
「鬆開！」
王旭一把甩開對方，徑直朝林玄那邊走去。
林晚秋擋到前面，高跟鞋踩在青磚上，目光筆直地盯住他。
「王旭，你再往前一步，王盛地產明天不用出現在京海任何項目會上。」
「你嚇唬誰？」王旭紅著眼，「我爸都沒這麼跟我說話！」
林玄站在不遠處，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拖鞋，忽然問林彪：「他說把腿打折扔出去，合法麼？」
林彪背脊一挺：「太公，不合法。」
林玄點點頭：「那不打。」
王旭剛露出譏笑，就聽林玄補了一句。
「按合法的來。」
林彪應聲，轉向交管和趕來的派出所民警：「駕駛員王旭在內部便民通道違規駛入，拒不配合檢查，擾民轟油門，險些衝撞行人，後續在窄巷內危險駕駛，現場視頻、執勤記錄、車輛信息已整理，可移交。」
民警上前：「王旭，請配合調查。」
王旭往後退了半步：「我沒撞人！你們憑什麼帶我走？」
林晚秋把平板遞過去：「這是阿婆被驚嚇後橘子散落的視頻，這是你車輛進入窄巷速度測算，這是你同伴直播里主動喊『旭少衝過去』的錄音，另，改裝排氣鑑定同步進行，你可以請律師。」
林鎮國也到了。
他沒看王旭，而是對民警道：「林氏願意配合所有流程，老人受到驚嚇，醫療檢查費用由宗族基金先行墊付，後續依法追償。」
王旭額角冒汗。
要是真挨了打，他還能躺地上賣慘，找媒體哭訴。
可現在，林家沒有一個人失控。
他們把路封好，把人疏散，把證據打包，把費用墊上，把責任一項項擺出來。
他想撒潑，都找不到能滾的地。
民警走近：「請上車。」
王旭看向同伴：「你們說話啊！剛才不是都拍了嗎？」
那幾個年輕人低著頭，沒人應。
其中一個女孩把手機遞給民警：「我這裡有完整視頻，我願意提供。」
王旭瞪著她：「你瘋了？」
女孩咬著唇：「旭少，剛才真差點撞到人。」
王旭被帶走時，王德海的電話又打到林晚秋手機上。
林晚秋按了免提。
「林總，犬子不懂事，我馬上飛鷺島，當面賠罪，請您看在他年輕的份上，給條路。」
林晚秋望向林玄。
林玄正蹲在路邊，幫阿婆撿最後一個橘子。
他把橘子放回籃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阿婆趕緊彎腰：「小叔公，這怎麼使得。」
「橘子滾我腳邊了。」林玄直起身，對手機那頭說，「路不是我給的，是規矩給的。」
王德海在電話里卡了幾秒：「太公教訓得是。」
林玄不想多說，把手機還給林晚秋，轉身往祠堂走。
「阿婆去查一下血壓，福伯送她，王旭該怎麼處理怎麼處理，別讓他爸在村口哭，吵。」
林泰跟在旁邊，拐杖點過地面：「小叔公仁厚。」
林玄看他一眼：「別給我戴高帽，我只是怕吵。」
林泰點頭：「怕吵也是仁厚。」
林玄無話可接。
村口的事情很快傳開。
完整視頻里，王旭轟油門、沖窄巷、被依法帶走，每個環節都清楚。
網上原本等著看林家圍「宗族霸道」的人，刷到最後只剩一排評論。
「這不叫把腿打折，這叫把路走斷。」
「林家圍是真講規矩，富二代是真沒規矩。」
「防彈勞斯萊斯買菜已經夠離譜，太公撿橘子更離譜。」
「那個白背心年輕人真是太公？他一句話，全村動起來。」
晚些時候，王德海趕到林家圍，沒敢進村，只在牌樓外遞了拜帖和道歉函。
林彪按流程收下，告訴他太公已經歇下，有事走法務。
王德海站在牌樓外，看著裡面青磚路上來往的村民，額頭的汗擦了又冒。
他身後助理低聲問：「王董，還等嗎？」
王德海看了眼被拖走的紅色超跑，喉嚨發緊。
「等，等到林家願意收函。」
祠堂內，林玄泡完腳，換上乾淨拖鞋，正準備睡覺。
林晚秋把今天的處理報告放在桌上，沒念，只等他明早醒了再看。
林玄擺手：「報告放鎮國那兒，我不看。」
林晚秋把文件收回：「是。」
系統面板在燈下浮出。
【宿主守住清靜日常，歲月靜好光環契合度提升】
【悠閒積分到帳：一百五十點】
林玄打了個哈欠，剛要回房，院外忽然傳來林彪壓低的匯報聲。
「太公，王旭被帶走後，王家那邊有個姓趙的顧問發來律師函，說林氏非法扣押古董，要求今晚十二點前歸還。」
林玄腳步停在門檻邊。
他回頭看了眼桌上那隻還沒喝完的茶，伸手把壺蓋輕輕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