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鼓聲響起,
數十架雲梯被平天軍士兵合力抬起,浩浩蕩蕩朝著城牆壓去。
隊伍後方,
五百名弓弩手,同時張弓搭箭。
當攻城隊伍靠近城牆時,隨著軍官一聲令下,密集的箭矢騰空而起,朝著城頭傾瀉而去。
在箭矢的壓制下,
沒有防護的守城民兵,直接被壓得抬不起頭,只能眼睜睜看著平天軍的士兵,順著雲梯向上攀爬。
轉眼間,
第一批士兵,
就已經登上城樓。
整個過程,
順利的超乎他們想像。
然而,
等待他們的,並非是武器參差不齊的民兵,而是早已守在後方,嚴陣以待的輕步兵。
這些士兵,
還沒等站穩腳跟,
數道寒光便迎面斬來。
噗嗤!
鮮血飛濺。
最先登城的幾名平天軍士兵,甚至沒看清眼前的情況,便被當場劈倒。
後續爬上來的士兵,這時才看清楚,城樓上迎接他們的,是一個個全副武裝,手持苗刀的職業軍人。
韓易林之所以這麼安排,
原因很簡單,
目前炸天縣沒有弓兵,如果頂著箭雨守城,只會白白承受平天軍弓弩手的壓制。
既然這樣,
不如主動將城樓讓出來,
把敵人放上來。
雲梯狹窄,
每次能夠翻上城頭的士兵,終究只有寥寥數十人,他則提前安排士兵,架好每一處雲梯的落點。
只要有平天軍上來,
就進行圍攻。
一時間,
平天軍的攻勢,因此出現了停滯。
城外,
牛洪山看到這一幕,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在他看來,
這麼一座小縣城,
想要攻破應該是輕而易舉的事情,這一年來,他可沒少攻城拔寨,往往那些縣令,看到平天軍一到,要麼早就舉家逃離要麼開城投降。
可現在,
這幫人居然膽敢抵抗?
簡直找死!
「真是一群廢物,這麼一座小縣城,居然現在還沒打下來。」
「讓後隊全部壓上去,天黑之前必須拿下來。」
命令下達,
平天軍全員參與到攻城當中。
三千人分作四個方向,不斷利用雲梯攀登城牆,潮水般的攻勢,瞬間就讓韓易林感覺到巨大壓力。
尤其是,
五百名輕步兵,
需要分散到四面城牆上,這也導致,他們根本無法阻止,平天軍不斷攀登城牆。
哪怕是程慕柔加入戰場,
個人力量,
也無法改變整個戰局。
一時間,
壓力巨大之下,
民兵們也只能全部派上戰場,但他們加入進去,雖然也能延緩平天軍的攻勢,但傷亡總歸是不可避免。
一時間,
炸天縣四面城牆上,
瞬間化作絞肉機,
血液橫飛,
到處都是屍體和斷肢殘臂,空氣中都瀰漫著血腥味。
好在,
這樣的局面,
並沒持續多久。
就在炸天縣的防守壓力,來到頂點的時候......
遠處,
忽然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
轟隆隆——!
聲音由遠及近,
大地也隨之輕輕震顫。
感受著地面顫動,牛洪山立刻升起不好的預感,轉過頭循聲望去,只見隊伍後方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支騎兵,正在朝自己衝來。
大片煙塵沖天而起,
馬蹄如雷,
聲勢驚人,
李澤浩手持方天畫戟,一馬當先。
這一幕,
讓牛洪山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情報中,
炸天縣只有五百名士兵,
可現在不但城樓上多出大量守軍,城外居然還有二百騎兵埋伏。
現在,
眼看騎兵即將衝來,
牛洪山哪裡還顧得上攻城,急忙下令:「停止攻城,後隊改為前隊,給我攔住他們!」
這些士兵,
也都是身經百戰。
雖然是臨時變陣,一開始顯得有些慌亂,但還是很快撤下來,變為防禦陣型。
然而,
就在平天軍好不容易擺開陣型,
準備抵擋騎兵衝鋒時,
李澤浩卻猛然勒住戰馬。
距離軍陣尚有百餘步,二百輕騎便齊齊轉向,從平天軍面前疾馳而過。
壓根沒有沖陣。
雖然說,
這些騎兵都穿有護甲,但本質上根本算不上重騎兵,而且平天軍已經做好準備,這個時候沖陣,贏不贏先不說,傷亡肯定少不了。
韓易林給李澤浩的命令,也只是側翼襲擾。
這樣的一幕,
卻是氣的牛洪山面色漲紅,「該死,這幫混帳東西,難道是在戲耍本統領?!」
「給我繼續攻城!」
牛洪山氣急敗壞地怒吼:「別管那些騎兵,繼續攻城!」
大軍再次發起進攻。
可這一次,
又在他們發起最強攻勢的時候,李澤浩從側翼出現。
這讓牛洪山氣的青筋暴起,牙齒咬的嘎嘣作響,他明知道這支騎兵是在仰拱,但卻根本沒辦法放任不管。
萬一,
他沒有理會,
對方真的殺過來,那可真就沒法玩了。
如此往復,
一連折騰了好幾次,
每次都是在攻城的時候,李澤浩便會合適的出現,讓平天軍前後顧忌,無法全力攻城。
這番折騰下,
平天軍的士卒來回奔跑,體力近乎枯竭。
眼看天色將黑,
哪怕心裡有再多不甘,牛洪山也只能下令停止攻城,繼續打下去,不僅無法取得進展,反而會讓麾下士兵白白送命。
「鳴金!」
「全軍後撤!」
隨著銅鑼聲響起,城牆下方的平天軍,如同退潮一般向後退去。
不過,
他並未後撤太遠。
而是在距離東城門不遠的位置,就地安營紮寨。
經過下午的交戰,他已經看出炸天縣的打算,無非是城內守軍死守,然後讓騎兵在側翼襲擾。
兩者互相配合,
讓平天軍根本無法全力攻城。
既然如此,
那就先解決騎兵的問題。
牛洪山命令士兵砍伐樹木,圍繞營寨搭建木牆、拒馬和尖樁。
重點是,
這些防線並非是建在營寨前方,而是在營寨的側翼和後方。
他的想法很簡單,
利用營寨構築防線,這樣在攻城的時候,就可以藉此抵擋騎軍的衝擊。
屆時,
便可以全力攻城。
等城破之後,
在騰出手來收拾那隊騎兵也不遲。
此刻,
天色逐漸暗淡下來,
將士們根據命令,在附近砍伐樹木,修建營寨的同時,也在布置防線。
不遠處,
牛洪山看著炸天縣的城牆,臉色陰沉:「今日暫且讓你們多活一晚,明日破城之後,本統領定要讓你們血流成河!」
平天軍忙碌了大半夜,
直到後半夜,
營寨才終於搭建完成,經歷一天趕路、攻城和來回結陣,大多數士兵早已疲憊不堪。
忙完後,
便一個個進入營帳中睡去,除了外圍巡邏的少量士卒,整座營寨很快安靜下來。
同一時間,
縣內,
韓易林目光看著東門外密集的紅點,心中思索著,要不要趁這個機會,來一波夜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