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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港股尚未開盤,天寶大廈頂樓臨時的作戰室里已經坐滿了人。
牆上掛了六塊巨型顯示屏,實時滾動著全球各大市場的數據。
麥提爽穿著他那件萬年不變的紅黑相間的格子條紋襯衫和白色T恤,窩在角落裡的一張躺椅上,身上蓋著他的戰袍黑色風衣,手邊擱著一杯涼透了的鴛鴦奶茶,眼睛半闔,像是在打盹。
董天寶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副光景,不由得笑罵了一句:「阿爽,幾十億美刀等著你操盤,你擱這兒睡覺?」
「寶哥不急,先讓子彈飛一會兒…」麥提爽沒睜眼,手指朝顯示屏那邊隨意一指,「九點十五分競價,我的人已經入場了。十億美刀拆成十六個戶口,買盤早就掛好了,只等開市鑼響。」
九點半,港股準時開盤。
長和集團以三十九塊六成交第一筆,五分鐘後,十六個戶口同時啟動,十萬手、二十萬手的買單像潮水一樣湧進交易系統。
股價幾乎沒有喘息的機會,四十一、四十二、四十三……分時圖拉出一根近乎垂直的陽線,筆直地戳向四十五塊。
交易大廳里炸了鍋。
散戶們瘋了似的打電話下單,財經頻道的主持人聲音都變了調:「長和集團現報四十四塊九毛,漲幅超過百分之十三!
市場猜測可能有重大利好即將公布——請投資者注意風險!」
李黃瓜的辦公桌上,三部電話同時響了起來。
他按下免提,滙豐銀行私人銀行部的經理聲音急促:「李先生,今天有大資金在掃貨,我們這邊監測到至少十五個關聯帳戶,資金來源追蹤到——」
「查出來路。」
「目前還沒有查到。」
李黃瓜沉默了三秒,緩緩把電話掛斷。他走到落地窗前,望著中環密密麻麻的寫字樓,忽然笑了一聲:「董天寶是你嗎?開始玩陰的了嗎?」
他轉身對秘書說:「不用慌,他拉高股價,我就讓他拉。他有多少錢?三十億美刀?我不動,看他怎麼收場。」
但他不知道的是,麥提爽等的就是他這句話。
第二天,花間日報頭版丟出第一顆重磅炸彈:《長和集團購買元朗陸家村丁權是假,借元朗之地販賣軍火是真!!》
報導里還穿插著兩張圖片,一張是元朗小型港口帶有標誌性圖片,一張是李黃瓜的保鏢開船,接烏鴉手下的畫面,李黃瓜的保鏢頭部還特意放大了。
就這兩張圖片足以讓普通百姓和讀者們浮想聯翩。
股價瞬間低開百分之五。
第三天,
圓方周刊封面是一張模糊的偷拍照——李黃瓜與一名年輕女子同車出入半山別墅,標題寫著《鄒凱旋疑有身孕,李家迎來三男,家產爭奪戰是否要提前?》
八卦雜誌的力量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街市阿婆都在議論李家「二奶上位」的戲碼,散戶們一邊吃瓜一邊拋售,長和股價再跌百分之六。
第四天,
一則更重磅的消息從廉政公署方向「無意間」流出——李黃瓜名下多處物業被秘密轉讓予現任總督朋定康夫人的關聯公司,作價遠低於市價。
約等於白菜價!
雖然轉讓手續合法合規,但時機太過敏感,加上前兩天的輿論鋪墊,整個香江的茶餐廳里都在罵「官商勾結」。
長和股價跌至三十一塊。
第五天,第三顆炸彈引爆。
新加坡某財經博客刊登了一份詳盡的調查報告,直指李二公子旗下對沖基金去年做空港元的虧損高達十五億港元,而長和集團年報中對此毫無披露。
報告援引了「匿名前員工」的證詞和部分交易流水截圖,真偽難辨,但市場已經失去了辨別的耐心。
當天下午兩點,長和股價跌至三十塊二,歷史最低價。
滙豐銀行的追繳電話終於打了進來。
李黃瓜坐在會議室里,面前圍坐著長和的一眾高管,氣氛壓抑得能聽見牆上時鐘的滴答聲。
財務總監擦著汗匯報:「李先生,目前銀行要求我們補繳至少八億港元的保證金,如果明天開盤前不能到帳——」
「我名下還有物業可以抵押。」
「李先生……」財務總監的聲音低了下去,「圓方那篇報導出來之後,銀行那邊說……說要重新評估抵押品的折價率,現在他們只肯按六成算。」
李黃瓜閉了閉眼。
他忽然意識到,麥提爽挖的這個坑,不是讓他跳進去,而是把所有能墊腳的石頭都搬走了,讓他懸在半空,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往下墜。
「阿忠,備車。」他站起身,「我去找朋定康,在讓人去元朗安撫下陸老太公。」
六點鐘,天寶大廈。
董天寶抽著煙,看著牆上顯示屏里長和集團收市價——三十塊二毛,距離警戒線僅剩兩毛錢。「阿爽,明天怎麼打?」
麥提爽從躺椅上坐起來,第一次露出一個認真的表情:「明天開盤,我會把剩下的十五億美刀全部壓上去,直接砸到二十八塊。平倉線一破,銀行會強制賣出李黃瓜質押的那部分股權,到時候我們下面有接盤戶口,一口一口吃掉。」
「他要是不等銀行強平,自己先減持呢?」
「減持要公告,公告發出來,股價只會跌得更快。」麥提爽端起那杯早就涼透的鴛鴦奶茶喝了一口,皺了皺眉,「而且……我賭他不會減持。」
「為什麼?」
「因為李黃瓜這個人,一輩子沒認過輸。他寧願搏到最後一刻,也不會主動把手裡的籌碼交出來。
這是他的優點,也是他的死穴。」
董天寶盯著麥提爽看了很久,忽然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一次麥提爽有了準備,雙腿微曲,硬生生扛住了,只是齜牙咧嘴地吸了口涼氣。
「那行,明天我親自去交易所看。」
「寶哥,你可別去了……」麥提爽趕緊拉住他,「你去了一激動喊兩嗓子,人家以為你要砸場子,到時候證監會都來了。」
董天寶哈哈大笑。
「寶哥還有一件事,有人想跟在咱們後面分一杯羹。」
「哦!既然不是敵人,那就暗示他們,湯就有,肉就別想了。」
「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