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盛集團頂層總裁辦公室。
辦公室寬敞冷奢,整面落地玻璃幕牆通透開闊,可俯瞰整座城市的璀璨繁華。
李廣文慵懶靠在真皮總裁椅上,指尖慢條斯理輕轉鋼筆,眉眼慵懶自得,整個人意氣風發,勝券在握。
面前超大顯示屏上,瑞康生物股價一片慘綠,斷崖式暴跌。市值瘋狂蒸發,資本市場恐慌蔓延,瑞康口碑崩盤。
看著陳家基業步步崩塌的畫面,李廣文胸腔里灌滿極致暢快。
步步為營,精準狙擊,今天終於看到陳家大廈將傾。
他低聲輕笑,自語呢喃:「陳清德啊陳清德。你一輩子掌控全局,自詡穩如泰山,你招惹誰不好,偏偏招惹我。」
「你欺騙我,把我磨成鋒利的刀,我就讓你試試鋒刃。你欺我無嗣,便想鳩占鵲巢,這次我要你看看自己老巢被端的滋味!」
他心想陳家這盤棋,早就爛透了,他唇角揚起勝利者的弧度。
只差最後一腳,等國際資本吞掉智合,瑞康生物股價下跌到理想價位,就可以出手狙擊。
可不知為何,今天他右眼眼皮一直瘋狂跳動,跳得人心煩意亂。
李廣文皺了皺眉,抬手壓住眼皮,低聲煩躁:「怪事。從來沒有這麼不穩的兆頭。」
他自我寬慰。
大局已定,陳家再無翻盤之力,能出什麼意外?正思忖間,辦公室門被輕輕敲響。
「進。」
年輕女助理推門進來,雙手捧著厚厚一疊財務報表,神色明顯緊繃,局促不安,頭微微垂著。
「李總,這是財務部剛剛整理好的今日流水,月度財報和境外資金對接明細。」
李廣文淡淡掃了一眼報表,隨意開口:「吳川呢?讓他進來一趟,我要核對境外帳目。」
女助理身子微僵,聲音發緊:「吳…吳秘書今天不在崗。」
李廣文抬眼,眸色微沉:「不在?去哪了?這麼關鍵的節點,他離崗為何不提前跟我打招呼報備?」
女助理手心密密麻麻冒滿冷汗,小聲怯怯回話:「昨天傍晚,吳秘書臨時找我交接了全部手頭工作,只說今天有事脫不開身,讓我代為頂崗一天。他特意交代我今早遞交報表,處理日常內外對接事務,但全程神色匆忙,既沒有說明具體去向,也沒有留下任何緊急待辦事項和聯繫方式。」
李廣文指尖一頓,心底瞬間升起強烈警覺。
吳川跟了他十幾年。
從他早年蟄伏隱忍,鬱郁不得志,一路走到如今身居高位,吳川始終伴在身側。他是自己最貼身,最隱秘的心腹,所有見不得光的灰色操作,境外暗帳,違規交易,無一不經由吳川之手。
眼下正是吞併陳家的臨門一腳,局勢千鈞一髮,越是這種關鍵節點,吳川就絕不可能無故請假。
李廣文語氣冷了幾分:「他電話呢?」
「我,我打過好幾次,一直關機。」
「關機?」
李廣文臉色徹底沉了。
不祥的預感轟然籠罩全身。
「昨天有沒有異常?他有沒有說有什麼事?」
女助理被他驟然凜冽的氣場壓得心慌氣短,連忙用力搖頭:「沒有……昨天一整天都一切正常,只是傍晚交接工作的時候,看著格外匆忙慌張,像是趕著去處理急事。」
李廣文心臟狠狠一沉,擺了擺手:「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忙去吧!」
他撥通電話:「你去一趟繁華路公寓,查周雨桐的行蹤!馬上!立刻!」
他突然已經意識到問題大了。
可話音剛落,辦公室門外,再度響起敲門聲。
「請進!」
走進來一男一女,穿著黑色制服,帶著公文包。
「您好,請問是李廣文先生嗎?」
一人亮出證件:「我們是專項核查調查組工作人員。現收到完整實名舉報材料,全套資金流水,錄音和帳務取證,查實你涉嫌經濟犯罪,非法利益輸送,惡意操縱資本市場。現依法對你進行傳喚,請即刻配合調查。」
一瞬間。
方才還志得意滿,俯瞰棋局,坐等吞併陳家產業的李廣文,僵在原地。
陳向晚拿到了李廣文被帶走的第一手消息,她找到陳清德:「爸,消息確認了,李廣文已經被調查組正式帶走問話。」
陳清德端坐太師椅,神色平靜無波,不見狂喜,亦無波瀾,仿佛一切盡在預料之中。
他語氣淡然:「李廣文一倒,等於警告那些家族內部搖擺觀望,心懷異心的股東,他們自然會安分守己,不敢再生異心。」
他抬眼看向陳向晚,交由她收尾操盤:「剩下的殘局,還得由你幫忙處理。」
陳向晚誠惶誠恐:「爸,這些家事都是我份內的事!」
她條理清晰地匯報早已鋪好的後手。
「爸,您放心,境外資本那邊,我早已提前鋪好路,打好招呼。」
「我挑選了參與智合股權圍剿的盧森堡歐洲基金,他是一致行動人中持股最少的,利益最輕。」
「對方與我有深度合作,我多年來為其打理境內資產,對接項目資源,每年穩定為該基金創造上億美元的淨收益。對他們而言,我是長期優質合作方。」
「我已經親自對接對方亞太區負責人,明確利弊,講清輕重。他們極其務實,絕不會為了手中僅4.8%的智合零散股份,斷掉長期巨額收益。」
「對方已經原則上明確表態,主動放棄外資一致行動人身份,退出股權圍剿陣營,不再參與董事會改組投票。」
「如此一來,我們依舊牢牢占據智合的絕對股份優勢。」她接著說道,「經此一事,還是要請二哥重塑智合股權架構,補上漏洞!」
她說完這一切,還不忘謙遜地提到讓兄長處理後續漏洞,而不是帶著拯救者的居高臨下,一口氣去指點江山。
陳清德靜靜聽完,緩緩點頭。
「也好!經這一場內外動盪,也讓老二徹底長個刻骨銘心的教訓。」
陳清德嘆口氣:「這幾天你多去醫院看看,老二這邊的權利,我也該收一收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聲輕緩的敲門聲。
兩人話音同時頓住,下一秒,房門被輕輕推開。
林詩音一身素雅長裙,撫摸著隆起的小腹,步履輕緩小心,帶著孕期獨有的溫婉柔弱,緩緩走了進來。
她眉眼溫順,神色恬淡,看起來一如往日那般安分柔順,與世無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