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俠用的那根撐杆,是我的,是我得啊!!」
老艄公激動得滿臉漲紅,感覺人生到達了巔峰!
「老李頭,你看到沒?剛才那位大俠用的就是我的撐杆!我這杆子可是跟了我三十年了!」
「小伙子,別畫了!那位大俠用的是我的撐杆渡的江!他還給了我十兩銀子!看到沒,十兩!雪花銀!」
老艄公哈哈大笑,自己那根普通的竹撐杆,在這一刻,仿佛成了他一生中最大的榮耀,周圍的船工和腳夫們,也都投來了羨慕嫉妒的目光,那十兩銀子可是夠他們這群苦哈哈幹個大半年,可沒人打這銀子的主意。
整個渡口因為秦漢的「一桿渡江」沸騰起來。
就在岸上眾人驚呼沸騰之際,沐婉清也到了渡口,勒住韁繩,沐婉清抬眼望去。
正好看見竹竿的勢頭即將耗盡時,秦漢的身影在竹竿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再次拔高,隨即在江面上「踏!踏!踏!」連續踩踏了三下,每一次落腳,腳下都會炸開一圈漣漪,身形卻如同不受絲毫阻力般,再次向前激射出數丈之遠。
身形如同一隻靈巧的燕子,很快就落在了那艘巨大商船的甲板之上。
沐婉清呆呆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也追不上了,這等神鬼莫測的輕功,已經超出了她的認知範疇,自己師傅秦紅棉根本不會。
江風吹拂著沐婉清黑色的面紗,那雙清冷如水的眸子燃起了兩簇小小的火苗,自己連傷都沒管就跑過來,結果這個臭男人居然直接跑了,貝齒咬住下唇。
「臭秦漢!」
一聲低低中帶著羞惱和不甘的聲音從她齒縫間擠了出來。
目光在沸騰的人群中掃過,很快就鎖定在了那個還在大聲炫耀的老艄公身上。
沐婉清眼神一冷,雙腿一夾馬腹,黑玫瑰心領神會向前幾步來到那老艄公面前。
「嗆啷!」
一聲清脆的劍吟聲響起,手中的長劍已經出鞘,冰冷的劍尖抵在老艄公的咽喉上。
那老艄公上一秒還沉浸在巨大的興奮和自得之中,下一秒就被這突如其來的冰冷劍鋒嚇得魂飛魄散。
「說,那個男人剛剛給你說了什麼?那艘商船是去哪裡的?」沐婉清的聲音冷得像冰,對待任何人都是不帶絲毫感情。
周圍原本還圍著老艄公看熱鬧的船工腳夫們,一看到這蒙面女子一言不合就拔劍,而且劍上還透著一股駭人的煞氣,頓時四散開去,生怕被殃及池魚。
老艄公被冰冷的劍鋒頂著喉嚨,兩條腿不受控制哆嗦起來,懷裡那錠剛剛還覺得無比珍貴的銀子,此刻卻變得無比燙手,心想難不成這位女俠是那位大俠的仇人?
「女……女俠饒命!饒命啊!」他顫抖著聲音,老淚都快出來了,「那……那位大俠……他……他就問了我……問了我還有沒有……去四川的商船……那艘……那艘船就是去四川的……」
他把知道的全都說了出來,生怕說慢了半個字,喉嚨上就會多一個窟窿。
「四川……」
蒙著面紗的沐婉清黛眉微蹙,冷哼一聲,長劍歸入鞘中。
那股籠罩著老艄公的冰冷也隨之消散,老艄公渾身一軟,差點又一屁股坐到地上去,後背已然被冷汗濕透。
還好這女俠好像不是那大俠的仇人,發誓這輩子絕不會再出風頭了,太嚇人了!
沐婉清不再理會他,望向長江上游的方向,眼神變得堅定。
「秦漢!我一定會找到你!」心中默默念道,看了她臉就像毀了她清白,無論天涯,自己都一定要找到你!
正在這時,一個清脆中帶著幾分焦急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沐姊姊!」
沐婉清回頭一看,只見鍾靈有些氣喘的跑了過來,小臉已經有些發紅。
看到鍾靈,沐婉清冰冷的眼神柔和了不少,她鍾靈的關係相當不錯,早已將她當成了自己的妹妹看待。
想了想,自己接下來要去四川追尋秦漢的下落,這一路上帶著靈兒妹妹在身邊,實在太過危險。
打算將鍾靈送回萬劫谷,順便在那邊療好傷再去四川……
「靈兒,」沐婉清柔聲道,「我先送你回萬劫谷。」
說著就俯下身,一把就將跑到馬前的鐘靈輕鬆拉上了馬背,讓她坐在自己的身前。
「沐姑娘,那……那位大俠呢?我……我要感……」
一個有些狼狽的聲音響起,正是姍姍來遲的段譽,他這幾天因為被追殺顯得衣衫不整,頭髮也有些散亂。
正向沐婉清打聽秦漢的下落,想要當面感謝秦漢的救命之恩,可感謝後面的「謝」字都還沒說出來,迎接他的只有沐婉清的一個。
沐婉清完全沒有理會段譽的意思,雙腿一夾馬腹,黑玫瑰嘶鳴一聲,帶著二人便朝著來路絕塵而去,目標直指萬劫谷。
「噗……咳……咳咳咳……」
段譽被黑玫瑰揚起的塵土嗆了個正著,吃了一嘴的灰,用袖子在面前扇了扇,看著沐婉清和鍾靈遠去的背影,一臉的茫然和無奈。
唉聲嘆氣自言自語:「這沐姑娘……好像很不待見我啊?這些天我好像沒在什麼地方得罪過她吧?」
段譽真是百思不得其解,自己明明彬彬有禮,為何總是遭到這般冷遇。
話音才落,段譽突然覺得胸口傳來一陣莫名的空虛和失落感,就好像自己生命中某個極其重要的東西,在不知不覺中悄然失去了,這種感覺來得如此奇怪,如此莫名其妙,讓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看著沐婉清和鍾靈消失在道路盡頭的方向,最終只能苦笑著搖了搖頭,自我安慰道:「唉,子曰:唯女子與小人為難養也,近之則不孫,遠之則怨。算了算了,不和她計較了。我出來這麼久,爹娘肯定也擔心了,還是先回大理一趟,給他們報個平安吧。」
……
與此同時,長江之上。
柴家商船的甲板上。
秦漢的身影輕飄飄落下,雙腳踩在木質甲板上,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