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寶玉蹲在大殿正中間抱著腦袋,眼淚鼻涕糊了滿臉,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動,嘴裡翻來覆去重複那幾個字。
「林妹……林妹妹你在哪兒啊……我頭好疼……好疼……」
這次西夏的不少官員都在場,隊伍里有人掩著嘴低聲笑,還有人互相交換眼神,指著地上的賈寶玉小聲議論。
胡惟庸現在是真想時光倒流,要知道賈寶玉會這麼不穩定後,還不如今早上直接離開。
赫連鐵樹臉上先前的客氣笑意消失,這不止是賈寶玉丟人,也是極不尊重這次的招親。
抬手朝身後比了個手勢。
「來人,麻煩將賈公子請出去。」
兩名一品堂粗壯武士大步跨進場中央,一左一右架住賈寶玉的胳膊,連拉帶拽地把人從地上提起來,半拖半拽的往殿外走。
賈寶玉兩條腿在石板上亂踢亂蹬,嘴裡還在不停胡言亂語。
「別碰我……放開……我要回家找林妹……」
茗煙在外面一看這架勢急得滿頭大汗汗,當即上去扶著賈二爺。
赫連鐵樹偏過頭看了胡惟庸一眼。
「南宋使團,文斗首輪,淘汰。」
胡惟庸身子晃了一下,沒再多說什麼,他其實覺得賈寶玉這樣太反常了。
可昨晚那個大夫是臨安那邊比較有名的聖手,愣是什麼都檢查不出來。
今早上本以為正常了。
結果……
周圍各國使團的目光紛紛投過來,這感覺如芒在背,有人看著南宋方向笑,有人跟著搖頭,還有些人湊在一起低聲說話。
如今只能先離開,將人送回臨安賈府。
在胡惟庸帶著賈寶玉離開後。
殿上珠簾之後,李秋水發出一聲冷哼。
「這就是南宋朝廷派來的人?」
李清露站在祖母身側沒接話,目光越過珠簾縫隙落在遠處某個男人身上。
吳應熊坐在清廷席位上,這會兒咧開嘴笑著,就是因為少了兩顆門牙顯得有些不那麼瀟灑。
將摺扇在手裡敲了兩下,眼神看向某處。
「哈哈,南宋不是號稱禮儀之邦嗎?最擅長就是詩詞歌賦,怎麼就這水平?」
忽必烈跟著出聲,雙臂環在胸前,難得跟吳應熊站到同一條線上。
「草原上三歲孩子都比這個廢物強。」
宗贊王子偏頭沖身旁的鳩摩智努了努嘴。
「國師,賈家我記得也是國公之後,難不成賈家的後代專門派了個小丑過來逗咱們笑?」
赫連鐵樹抬手指向吐蕃方向,宗贊臉上的笑容馬上收斂起來。
「下一位,吐蕃使團。」
以江湖為題作詩對他來說有些困難,他從小練刀法騎術以及馭人之術,平日裡摸得最多的都是兵器。
漢字認不全幾個,更不會寫詩。
鳩摩智也不知怎麼想的,居然想替宗贊回應。
「王子稍安,貧僧替你念一首。」
他從席位上走出來,雙手合在身前,清了清嗓子,念了一首佛門四句詩。
詞句倒是工整,可滿篇都是眾生皆苦和紅塵如幻的禪理,跟江湖俠義都沾不上邊,聽著全是出家人的味道。
赫連鐵樹聽完,側頭看了一眼珠簾後頭的方向。
「吐蕃使團,勉強過關,但評為末等。」
宗贊臉都綠了,他可是提前備好了一個酸儒書生的。
算了算了,反正他等著參加武鬥,文斗只要不過早淘汰就行。
忽必烈那邊直接讓臨時找來的漢人書生上前念詩,那書生縮著脖子,磕磕巴巴的倒也湊合押上韻,勉強念完四句。
最後評了個中等。
吳應熊本人讀過幾本書,可要他當場賦詩,拿著摺扇在手心敲了半天,只憋出兩句半通不通的話。
「刀光……那個……劍影……英雄膽……」
後面三個字想了半天,最後竟然沒能接上來,就像是忽然忘詞了。
秦漢看了眼綰妖女,發現這女人在對吳應熊用類似攝魂術的秘術。
他這才想起,陰癸派的天魔功比九陰真經只強不弱。
赫連鐵樹嘴角往下撇,擺擺手讓他退回去。
「清廷使團,末等。」
吳應熊走回席位坐下,腦子還有點犯糊塗,昨晚明明背的滾瓜爛熟,怎麼突然就忘詞了。
忽必烈不等赫連鐵樹再點名,扭頭看向另一側坐著的秦漢。
「秦王也是受邀來招親的吧?」
聲音大得故意讓在場的人都聽見。
「剛才你們南宋正使在這丟人現眼,你身為秦王,也是堂堂南宋宗親,何不出來替你們南宋挽回點顏面?」
吳應熊眼神一亮,跟著開口。
「對啊,你要是連首詩都寫不出來,那可就比那個賈寶玉還不如了。」
宗贊歪著腦袋看向那邊,兩手搭在膝蓋上。
「我聽說秦王武功不錯,不知道這文採到底如何啊?」
三個人來回接話,顯然是想要看秦漢出醜。
段譽站在大理席位上往前邁出半步,想要開口替秦漢說話。
朱丹臣伸手拽住他袖子。
「世子,別摻和。」
綰綰坐在旁側位置上,光著的腳丫在地面點兩下,眼睛看向秦漢側臉。
她心裡有些好奇,秦漢手下勢力遍及各處,武功已臻至上善若水,返璞歸真。
不知道有沒有真才實學,現在正好是個機會可以看看。
秦漢聽著旁邊三人的聲音,臉上沒有惱怒表情,這種捧殺也要看對方到底有沒有真材實料。
他沒有像之前兩人大聲念出來。
而是邁步走到殿前書案邊,案上備好筆墨,一張宣紙鋪在桌面。
看著硯台里的濃墨,伸手拿起那支狼毫筆,蘸了蘸墨汁。
珠簾後方,李清露往前探出半個身子看著昨夜的那個男人。
李秋水目光順著珠簾縫隙看著殿中那道身影,很想知道他能寫出什麼來。
秦漢握住筆桿,體內真氣在指尖匯聚,順著筆管往下壓。
筆尖落在宣紙表面,一股內斂的壓迫感從筆端透出,宣紙邊緣跟著震了一下。
吳應熊嘴裡還在出聲。
「裝模作樣,我看你能寫出什麼花樣來。」
忽必烈兩臂抱在胸前,等著看笑話。
宗贊拿手肘捅了捅旁邊的鳩摩智。
「國師,你看這人能寫出什麼來?」
鳩摩智雙手合十,目光順著前方落在秦漢身上:「貧僧看不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