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落雁揉著還有些發麻的手腕。
眼前這個坐在太師椅上的男人就是當今秦王。
她在被宇文家押送過來的路上聽了不少最新消息，那會還覺得是宇文家為了掩飾什麼故意往自己臉上貼金。
現在正主就全須全尾的站在面前，這人身上那股不怒自威氣質做不得假。
她心思飛快轉動，這種人面前玩虛的純粹是找死。
沈落雁恭順低下頭，聲音刻意放的柔順。
「回王爺的話，翟讓已經死了，現在瓦崗寨主事的是李密。」
秦漢對這話沒什麼意外反應，翟讓被李密弄死也就是早晚的事，只是李密那人心思重手段黑，成不了什麼大氣。
他現在更在意另一件事。
「你既然是李密的人，怎麼會被宇文化及抓住？」
沈落雁神色帶著幾分苦澀，理了一下散亂的頭髮。
「王爺有所不知，當時是我主動留下來為密公斷後，以方便密公帶人突圍。
可敵眾我寡，我領著的兩百多弟兄沒能擋住宇文成都的兵馬，最後被其親手拿住。」
秦漢聽完多了一點興致。
這女人倒是忠心，為了掩護主子能把自己搭進去，這種死心塌地的下屬可不多見。
「你倒是對李密挺忠心的。」
沈落雁看了秦漢一眼，很快垂了下去。
「王爺說笑了，我當年流落江湖無依無靠差點沒命，是密公救了我。
教我兵法武功，這份情我一直沒忘，這次替他斷後也算是把這條命還他了。」
她稍微停頓片刻，語氣帶著幾分說不清道的自嘲。
「只是我沒料到，宇文家拿住我竟然沒下殺手，反倒把我送來王爺這兒了。」
秦漢手指敲打著木頭扶手，詢問的同時一直查探著女人的心理變化。
這女人提到李密時眼底確實有報恩的感激，但更多的也是一種兩不相欠的坦然，看來她是真覺得自己已經把情分還清了。
秦漢也不兜圈子，直接把話挑明。
「瓦崗寨現在那點家底，就算還能撐也撐不了多久了，李密這人疑心病重的很。
你這次被宇文家全須全尾的送到了本王手中，就算我放你走，你覺得你的李密還能信你嗎？」
沈落雁聽到這話微表情明顯有了變化。
秦漢這幾句話恰好戳中了她心裡最怕的地方，李密是什麼路數她太清楚不過了。
那人表面功夫做的好，暗地裡多疑到了極點，對誰都不放心。
自己一個女人被抓走又被毫髮無損的放回來，就算什麼事都沒發生，李密也會認定她和宇文家做了見不得光的交易。
她在瓦崗寨看多了這種過河拆橋的事，前任寨主翟讓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秦漢看她臉色不停變換，察覺到這女人心裡已經鬆動了。
他一個閃身出現在對方面前，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看著自己。
右手背在後面。
掌中「震驚百里」慢慢蓄勢凝聚真氣。
「沈軍師，本王很欣賞你的能力，不如舍了那李密，留下來做本王的軍師？我會給你一個盡情施展才華的機會。」
要是一會兒這女人不知道好歹，他可沒功夫陪著玩什麼欲擒故縱的戲碼。
現在手底下不缺人才，更不不缺女人。
就後院的李莫愁、小龍女、雲玉真、石青璇，哪一個挑出來都不差，沈落雁但凡敢來個忠心不侍二主的戲碼，後背這一掌就會直接拍下去。
他秦漢留不住的人，也絕對不會放回去給別人當助力。
沈落雁被挑著下巴，直視著那雙輕浮打量自己的眼睛。
身後的汗毛不知為何豎了起來，這是常年在刀口舔血的人對危險最直接的感應。
這男人動了殺心！
她的心臟不安的加快跳動著，臉上慢慢浮出一絲不太自然的微紅，不知道是察覺到了危險還是真想明白了什麼。
眼前這個男人比起李密強了太多。
年紀輕輕就有深不可測的武功，手裡握著幾十萬兵馬，連宇文化及都要顧忌他幾分。
她心裡很快算了一筆帳，跟著這麼一號人物或許也不是壞事，大不了.....
打不了就是被惹......
最起碼不用整天提心弔膽怕被自己人猜忌暗算，命也能保得住。
「王爺……奴家這條命是您救的，李密的恩情我已經還清了。只要王爺不嫌棄，落雁願意給你當牛做馬。」
沈落雁說著話眼睫毛微微顫了顫，這副樣子瞧著還真有幾分楚楚可憐的姿態。
秦漢背後那點剛聚起來的真氣跟著散去。
「既然你想留下當牛做馬，那總得拿出點能過得去的誠意來不是？」
沈落雁心裡暗罵這男人可真是不知道憐香惜玉，臉上卻掛著順從的笑意。
「不知道王爺知不知道東溟派？」
秦漢挑眉，他這個還真知道，就是不知道這時候提這個東溟派幹嘛。
「說說看，你都知道什麼。」
沈落雁斂了斂表情。
「王爺怕是有所不知，東溟派的單美仙最近有一批貨要從水路入江。
船上有他們從外國那邊轉運回來的火器樣品，這批東西的具體路線和接頭人手我全都知道。」
秦漢眼睛稍微眯了一下。
東溟派是琉球那邊的勢力，專靠著造大船和兵器發家。
這批東西按著原先的軌跡會被李密拿走，瓦崗寨才借著這批軍火多撐了一陣子。
現在既然消息落到他手裡，那就沒李密什麼事了。
「繼續說。」
沈落雁看他來了興致，看來對自己這誠意還算滿意。
「王爺，李密也在打這批貨的主意，他這次帶人突圍就是想抽身去接應這批船，我帶人斷後也是為了給他爭取時間。」
秦漢並沒有把這事放在心上。
李密想拿這批東西，也得看看他有沒有這個命走到江邊，真當李靖的水軍是吃乾飯不成。
「你倒是有心了。」
沈落雁稍稍低下身子。
「奴家只是不想辜負王爺的賞識。」
秦漢打量了她幾眼。
這女人的心思轉的極快，才這麼幾句話的功夫就把手裡的底牌翻出來當了進門禮。
就在兩人說話的空檔，房間內忽然傳進一陣極輕的風聲。
沈落雁面色一緊，當即意識到有人來了。
秦漢擺手：「自己人。」
隨著話音落下，一個戴著銀面具的男人的出現在門口。
來人單膝著地跪在那裡，說話的聲音經過刻意改變。
「王爺，杭州那邊送來密報。」
來的人正是羅網裡首領，墨玉麒麟林平之。
秦漢打算藉機掌控江南各處，自然會將山東的林平之調過來讓羅網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