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美仙看著那一排排黑漆漆的火炮口，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四大武將沒敢再動手。
可李靖沒等到回答，大手一揮。
「放！」
三十六門火炮同時開火！
這威力連帶著戰船都跟著猛烈搖晃了一下。
實心的鐵彈在江面上劃出痕跡砸向東溟派的三艘側衛福船。
木板碎裂的聲音傳遍江面，第一艘側衛船的側面被砸出巨大的破口，江水順著缺口大量湧入船艙。
散落的火星炸燃了船艙里存放的桐油。
單美仙心驚肉跳，這威力怎麼這麼大？
單美晶跑回主船甲板，四大護法臉色蒼白地跟在她身後，幾個人看著殘骸半天說不出話。
「娘！」
一輪炮火過後東溟派的側衛福船全都沒了。
單美仙以前跟大宋朝廷做過很多次買賣，也見過水師的戰船，可那些船上的火炮根本打不出這種威力。
要都是這種威力，何必還花重金找他們這類軍火商人買賣？
單美仙這下算是看明白了，秦王水師的武力和火力根本就不是她們能抗衡的。
李靖站在船頭看著東溟主船，手勢微微一停讓手下停止裝填火炮。
要不是顧及三艘樓船上那些貨物，他根本不想在這裡浪費時間。
「夫人，本將的耐心是有極限的。」
單美仙用力的抓著欄杆，她原本想硬氣一點的。
可想到邊不負那個畜生還在陰癸派，再看看站在身邊的女兒單美晶，最後還是泄了氣。
「東溟派……認罰。」
單美晶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娘！這批貨物是咱們整個東溟派三年的心血！」
單美仙拉住女兒的手腕，說話的聲音有些發乾。
「美晶，東西沒了可以再造。」
「人要是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四大護法站在旁邊全都低下了頭，他們看著對面那些粗大的鐵管子，心裡清楚這仗根本沒法打。
李靖衝著身後的手下揮了揮手。
「上船，接管貨物。」
兩隊甲士踩著搭好的跳板直接走上東溟主船。
沈落雁又將自己那扇子拿了回來，跟在後面走了過來。
停在單美仙面前。
「單夫人果然識大體。」
單美仙看著眼前這個曾經在李密手下當軍師的女人，心裡的憋屈勁一直散不出去。
「沈軍師真是好本事，李密怕是到死都不知道，是沈軍師在出謀劃策。」
沈落雁把手裡的扇子收了起來。
「夫人這話可就錯了。」
「所謂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李密對我的恩情，我已經用十年的輔佐以及這條命還過了。
況且，若非是我在王爺面前美言幾句。剛才那些火炮就不會只打你們的側衛船了。」
「真要是打在主船上，夫人覺得現在還能站在這裡跟我說話嗎？」
單美仙臉色陣陣發青，清楚沈落雁說的這些都是事實。
單美晶咬著嘴唇直接擋在母親前面。
「你們到底想怎麼樣？」
「貨都已經給你們了，難道還要趕盡殺絕嗎？」
沈落雁看著面前這個護著母親的小美人。
「單小姐誤會了。」
「我家王爺不僅不會為難你們，還想給夫人，給東溟派一個前途。」
單美仙皺起眉頭。
「什麼前途？」
沈落雁往前湊了湊笑道。
「夫人覺得東溟派這些年靠著給朝廷官員孝敬才能暢通無阻。
也是靠著給瓦崗寨這些勢力供貨才有了現在的規模，可夫人就真的能一直安穩下去嗎？」
「琉球那個地方惦記的人可不少，倭寇盯著，一些邪派水賊可也一直看著。」
「這次你們能把火器送給李密，他能保證你們東溟派的安全？誰會給一個不到萬人規模的瓦崗寨面子？」
單美仙的臉色變了幾遍，這幾句話算是直接戳中了她心裡最擔心的事。
東溟派在琉球表面上看著挺好，實際上一直夾在各方勢力中間過日子。
只要稍微出點錯，整個基業就會徹底毀了。
「沈軍師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沈落雁看著她的眼睛。
「我家王爺的意思很簡單。」
「東溟派從今天起直接歸入秦王麾下。秦王會負責保住你們母女的平安。」
「以後你就是王府的大後方總管。」
單美晶瞪大眼睛看著沈落雁。
「你們這就是要吞併我們東溟派！」
沈落雁輕輕搖了搖頭。
「不不不，是給你們東溟派找一個真正的靠山。」
「夫人心裡應該清楚的很，今天就算沒有我家王爺出手，宇文化及還有蔡京那些人早晚也會盯上你們手裡的東西。」
「夫人，你也不想自己和女兒出事吧？」
單美仙站在那裡半天沒有說話。
她想起這些年做買賣時遇到的那些貪錢官員，想起瓦崗寨李密那種根本看不起女人的態度。
又想起邊不負那個狗賊還沒死……
沈落雁看出她有些鬆動了。
「夫人，我家王爺還交代過。」
「你只要答應下來，價格就按你們開的算，絕不壓價，也不拖欠一分錢。」
「還有一件事。」
她的表情微妙，這東溟夫人怕是不知道邊不負早就死在秦王府了。
正好用這個情報誤差進一步讓對方妥協。
「王爺說了，他知道你心裡一直壓著一樁仇怨。」
「只要東溟派歸了王府，那王爺會親自派人去給你報仇。」
單美仙突然抬起頭，眼神里全都是掩飾不住的恨意。
「他……他連邊不負的事都知道？」
沈落雁笑意吟吟，這女人常年在長江和大海上，還真是不知道邊不負早就死了。
「王爺知道的事情比夫人想的還要多一些。」
「所以，夫人現在怎麼選？」
單美晶在旁邊緊緊抓著母親的胳膊。
「娘……」
單美仙閉上眼睛，等她重新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沒有任何猶豫了。
「好。」
「我答應你們。」
「從今天開始，東溟派隸屬於秦王府。」
沈落雁露出笑容。
「夫人一定不會後悔今日的決定。」
李靖站在不遠處看著這邊的動靜。
心裡對沈落雁評價很不錯，這女人幾句話就能把整個東溟派收攏過來，不然對方寧死不屈也是麻煩。
怪不得王爺非要把她留在身邊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