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白髮側身險閃讓過,煙杆順勢點向李大嘴拿刀的手腕。
李大嘴手腕一翻,竟然用刀背反砸在煙杆上,巨大的力道把孫白髮震得連退了四五步。
李尋歡幾次想出手幫忙,卻被上官金虹攔著。
此時空擋之間,杜殺的鐵鉤劃出道道殘影,每一鉤都陰狠地指向孫白髮咽喉和心口,逼得他只能閃躲。
孫白髮明顯年紀大了,體力和功力支撐不了他持久戰。
李尋歡很想幫忙,可自己一旦出手,上官金虹這個最大的麻煩必定暴起。
因為他等的就是自己飛刀出手的那一瞬間。
只要飛刀一出,上官金虹就會抓住那個極短的空隙,用龍鳳雙環隔斷他的喉嚨。
兩人就這麼僵持著,誰都不先動,因為一動,可能就是生死。
沐婉清在身後抱著秦漢,看著場中危險的戰局,急得眼眶都紅了。
「你怎麼樣了?那針……那針能逼出來嗎?」
秦漢聲音很虛弱,以他的感知縱觀全局不難。
「別急,再等等……」
沐婉清疑惑,等?是等下就快逼出來了嗎?
她還沒來得及問,就聽見寢殿後面傳來轟隆一聲悶響。
像是有什麼很重的石板被從下面頂開了。
緊跟著,一股惡臭從那邊涌了過來。
那味道像是許久沒清理的茅廁,又混著死老鼠和餿水的酸腐氣,臭得讓整個大殿的人都下意識地捂住了鼻子。
李大嘴鼻子最靈,當場就罵了出來!
「他爺爺的!誰他媽把茅房給炸了?!」
蕭咪咪卻是臉色大變,她最清楚那是什麼地方。
那是她專門用來關押男人,處理穢物的排污暗道。
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兩個滿身污泥,臭的沒法聞的人影,從那暗道口狼狽的滾了出來。
兩人趴在地上就是一陣乾嘔。
前面那個少年動作最快,「呸呸呸」吐了好幾口髒東西,這才抬起一張滿是黑泥的臉。
正是被蕭咪咪抓來,關了三個多月的小魚兒。
他身後跟著的,是同樣狼狽的江玉郎。
小魚兒和江玉郎從開始一直偷聽到現在,眼珠子轉了轉,只用很短的時間就看清了場中的情況。
對面是上官金虹,蕭咪咪和一群金錢幫的人,這邊是李尋歡和孫白髮在撐著。
而那個靠在柱子上,身邊還有個漂亮女人的,不就是傳聞里那個蜀王秦漢嗎?
小魚兒腦子飛快的轉著,雖然不知道杜殺和李大嘴為什麼會在這兒,但這不耽誤他胡說八道。
他坐在地上就開始哭著大喊。
「杜伯伯!李伯伯!你們快住手!你們被上官金虹和蕭咪咪這對狗男女當槍使啦!」
這一嗓子喊出來,整個寢殿的打鬥都停頓了一下。
李大嘴一刀劈到一半,硬生生停在半空,扭頭看向小魚兒。
「小魚兒?你怎麼在這地方?!」
杜殺的鐵鉤也停了下來,那雙陰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
小魚兒從地上爬起來,一邊嫌棄的拍打身上的污泥,一邊大聲哭訴。
「杜伯伯,李伯伯,你們可千萬別被蕭咪咪這騷娘們給騙了!」
「她把我抓來當什麼男寵,天天研究怎麼榨我,都快把我榨乾了!
「還跟我吹什麼藏寶圖,屁的藏寶圖!這地宮裡的東西她早就跟上官金虹商量好了。
他們就是想獨吞!你們倆,你們就是被他們拉來當炮灰的!」
蕭咪咪氣得咪咪發抖,臉色鐵青,厲聲喝道。
「小雜種,你胡說八道些什麼?老娘怎麼壓榨你了?!!」
江玉郎雖然是個十足十的壞種,比之小魚兒更壞更沒下限。
但他一定是最會見風使舵的,以前他看不上便宜姐姐江玉燕,後來得知人家成了秦王身邊的人。
全家可都是盼著江玉燕能回去,如今這麼好的表現機會,他江玉郎怎麼會不打配合?
「嗚嗚嗚......我才十六歲啊,這個女人榨完小魚兒又來榨我。
當真是沒天理啊!魚兄,我們的命好苦啊。」
小魚兒瞬間入戲,一副同是天涯淪落人的痛苦表情,兩個少年當真哭得稀里嘩啦。
蕭咪咪肺都要氣炸了,之前她因為要見上官金虹,所以出去了一趟,回來就沒看見這兩個小鬼。
今天糞坑炸了才知道,這兩個臭小子一直躲在糞坑才沒被自己找到。
「胡說八道,老娘怎麼........」
小魚兒根本不給她解釋的機會,嘴皮子動得飛快,話一句接一句。
「我胡說?你前幾天晚上在床上可不是這麼說的!」
「你說惡人谷的人都是一群沒腦子的蠢貨,隨便畫張破圖就能騙過來當炮灰!」
「尤其是那個李大嘴,長得就跟個公猩猩一樣,還說等他們跟姓秦的拼個兩敗俱傷,你就跟上官金虹坐收漁翁之利!」
李大嘴臉上的肉劇烈的抽搐了兩下,我像公猩猩?
看向蕭咪咪的眼神,已經很不對勁了。
「蕭娘子,小魚兒說的是真的?」
蕭咪咪急了,她確實是有老牛吃嫩草的想法,畢竟小魚兒和江玉郎顏值確實很高。
可自己真沒來得及下手,連忙擺手。
「李兄,你別聽這小子胡說!我怎麼可能……」
話還沒說完,小魚兒又補了一句。
「杜伯伯,你再想想,她要是真有誠意跟你們分寶藏,為什麼要把地宮的機關圖,只給上官金虹一份?」
「你們倆進來的時候,是不是繞了好多冤枉路?」
這話是小魚兒剛剛聽到兩人來的方向推測的,蕭咪咪以後還要生活在這裡,肯定不願意把路線給太多外人。
果不其然,杜殺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們進來的時候走了不少岔路,當時只以為是蕭咪咪也不知道,現在想來……
李大嘴的暴脾氣上來了,把剔骨刀往地上一頓。
「蕭咪咪!你他娘的敢耍我?!」
蕭咪咪嚇得臉都白了,她現在的狀態可不太好,小步子往上官金虹那邊退。
「上官幫主,你……你倒是說句話啊!」
上官金虹眼底的從容第一次不見了,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個穩贏的局,竟然會被兩個從糞坑裡鑽出來的傢伙給攪了。
他壓下心裡的殺意,沉聲說。
「李兄,杜兄,你們不要中了這小子的離間計。」
「我上官金虹說話算話,這地宮裡的東西,我們三家平分!」
小魚兒嗤笑一聲,雙手叉腰,一副得意的樣子。
「平分?上官幫主,你當別人都跟你一樣傻嗎?」
「你剛才連武當七俠都敢抓,連蜀王殿下都敢暗算,還會在乎什麼口頭承諾?」
「我猜猜,等你解決了李探花和孫老先生,下一個要滅口的,就是杜伯伯和李伯伯吧!」
他斜著眼看向上官金虹。
「這種過河拆橋,卸磨殺驢的事,你上官金虹又不是第一次幹了。」
李大嘴和杜殺對視一眼,兩人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警惕和殺意。
惡人谷的人不講道義,但也最恨被人當傻子耍。
杜殺鐵鉤調轉了方向,對準了上官金虹。
「上官幫主,這事……你怕是得給我們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