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修長的身影,出現在上官金虹身前。
來人大概五十歲上下,穿著一件青灰色的儒衫,長相清瘦儒雅。
他就這麼背負雙手面對眾人,身上的氣息很怪,說不上是正還是邪。
兩種不同的氣息,竟同時在他一個人身上。
不死印法!
西方八大魔門第一高手,邪王,石之軒!
這種無形的壓迫感,比剛才那個上官金虹要強太多了。
他身子一縮,閃身就躲到了李大嘴背後。
江玉郎比他還快一點,臉上擠出討好的笑,也跟著擠了過去。
剛才還哭嚎的兩個少年,這會兒安靜的像換了個人,大氣都不敢出。
李大嘴掃了這兩小子一眼,沒說什麼,他自己盯著石之軒的眼神滿是忌憚。
當初在惡人谷,他遠遠見過石之軒一次。
就那一次,石之軒將圍攻他的十幾人打成血霧,當時李大嘴就知道,這是一個他這輩子都惹不起的人。
暗室里,被綁著的宋遠橋掙扎的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瞪著石之軒。
「老魔頭!我師父呢?!青書呢?!你把他們怎麼了!」
俞蓮舟跟著大喝,殷梨亭和張松溪氣得渾身發抖。
石之軒聲音很淡,像在說一件小事。
「都死了。」
這三個字輕飄飄的,卻讓武當五俠差點崩潰。
宋遠橋的眼睛流淚,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
「不可能!你騙人!師父他老人家功參造化……不可能!
他老人家是天人境,怎麼可能會死?一定是你這個老魔頭在騙我!」
他拼命的掙扎,綁在身上的鐵鏈被扯的嘩啦啦響,手腕早就被勒的血肉模糊。
可宋遠橋好像感覺不到疼。
「我殺了你!我要殺了你這個魔頭!」
俞蓮舟也瘋了一樣吼著,兩人同時朝石之軒的方向衝過去。
李尋歡和孫白髮幾乎同時出手,一左一右,按住了宋遠橋和俞蓮舟的肩膀。
「宋大俠!冷靜!」
孫白髮將煙杆別在身後攔住俞蓮舟。
「俞大俠,你們現在傷成這樣了,現在上去只不過是送死!
你們要是現在死了,以後誰給張真人報仇?這裡先交給秦王吧。!」
這句話一說,宋遠橋暴起的身體一顫,力氣好像一下就沒了。
「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眼淚混著嘴角的血水。
「師父……徒兒不孝啊!」
孫小紅開始替武當五俠解綁,並拿出一些特製療傷藥。
秦漢沒看武當那邊,他的目光從頭到尾都盯在石之軒身上。
邪王石之軒?!
魔門第一人,會補天閣的不死印法,也會花間派的幻術,一個人會兩大魔門絕學,在天下最少也能都能排進前五。
他心思電轉:石之軒不是練功走火入魔,還出現了兩個人格嗎?
人為什麼會在這?跟上官金虹什麼關係?為什麼要幫金錢幫?
但馬上,另一個更麻煩的念頭冒了出來。
石之軒,好像還是石青璇親爹……
按輩分算,這人還是他秦漢的便宜岳父。
就在他心思飛轉的空擋,石之軒那雙邃如寒潭的眼睛落在秦漢身上。
那眼神像是在審視。
「你就是秦漢?」
秦漢身體微微一側,先將沐婉清擋在自己身後。
沐婉清還沒從一系列的衝擊中緩過來,但能感覺到秦漢在護著自己。
心底一暖,下意識抓上秦漢的袖口,一副同進退的樣子。
石之軒見此,眼神一冷。
「秦漢,你娶了我的女兒,卻讓她一個人待在蜀中王府。
我的女兒,是你可以隨便丟在一邊的人嗎?」
沐婉清一聽這話,心裡就不舒服了,哼了一聲。
(原來是秦朗的岳父。)
秦漢的臉也沉了下來,石青璇在王府那麼久,每次提到這個爹都是氣哼哼的。
我都還沒找你算帳,你倒是一上來就問罪?
「哦?我家青璇可是說了,他親爹早就死了。」
看著石之軒黑下來的臉,秦漢嘴角的嘲諷藏都不藏了。
「也不知道是哪裡跳出來的阿貓阿狗,也敢跑到本王面前來冒充長輩?」
這話一說出來,地宮裡一下就沒了聲音。
上官小仙嘴角狠狠的抽了一下,她手上也有不少勢力,自然清楚石之軒有個女兒。
見自家主人這麼狂,心道一句好傢夥,也就您敢稱呼邪王阿貓阿狗了。
李尋歡微微偏頭,眼裡閃過佩服之色。
在他看來,秦漢這是在故意惹怒對方,試探石之軒的底。
小魚兒躲在李大嘴後面,探出半個腦袋。
他悄悄扯了扯江玉郎,壓著嗓子說:「這位秦王……是真不怕啊?!」
江玉郎咽了口唾沫,他現在正在想怎麼跑路,哪會管其他。
孫白髮不知何時又拿出了旱菸點燃,吧唧了兩口吐出煙霧,神情尤為凝重。
石之軒表情不變,可他周身那股不佛不魔的氣息,有了些波動,那種怪異的感覺更重了。
「阿貓阿狗?」
他念了一遍這四個字,語速很慢。
忽然就笑了,那個笑容出現在他清瘦儒雅的臉上,卻讓在場的人都覺得後背發涼。
「好一個阿貓阿狗,你還真是……!」
秦漢手臂微微一動,將沐婉清往身後推了推,讓她離的遠一點。
沐婉清咬著嘴唇,她不知道石之軒是什麼人,但能感覺到,這個男人比剛才的上官金虹可怕多了。
「你別逞強……」
秦漢沒有回頭,輕聲回了兩個字。
「放心。」
石之軒將一直背在身後的雙手,緩緩放下。
就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整個地宮的空氣好像一下就稀薄了。
一股無形的死氣以他為中心散開,地面堅硬的石板上,竟然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
他身後的上官金虹感覺呼吸都困難了,蕭咪咪更是臉都白了。
杜殺的鐵鉤在微微發抖,李大嘴也下意識的把剔骨刀橫在了胸前。
石之軒看著秦漢,一字一頓吐出兩個字。
「夠狂!」
話音剛落,他身上的生死二氣爆發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