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之軒眼神複雜。
他這一生追求武道的極致,為了這個,近乎眾叛親離,連最愛的女人都因為他死了,對於唯一的尤為愧疚。
這次過來,其實是想好好教訓娶了自己女兒的秦漢。
畢竟女兒結婚他連個請柬都沒收到,這讓石之軒這個做父親的怎麼會沒點脾氣?
結果,結果高調出場,被女婿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連暴虐人格都被打回去了……
「我石之軒一輩子,自認天下無敵……沒想到,會輸的這麼徹底。」
他沉默了很久,再次看向秦漢。
「江山代有才人出,以你現在的實力,這天下……怕是已經沒人是你對手了。」
秦漢不置可否,他還沒那麼自信天下無敵,這次要不是龍神功太過強悍和BUG。
同境界對上石之軒也不是對手,對方的天資絕世確實無雙,自己純粹是有掛,而且隨著身邊的紅顏和人才越多,掛越強……
秦漢轉身就要離開,這場鬧劇也該收場了。
石之軒看著他的背影忽然開口:「你打算怎麼處置上官金虹?」
秦漢腳步頓了一下。
「不管是誰引本王來這裡,也不管他是為了什麼目的。
都得為這件事買單,金錢幫……從此在江湖上消失!」
石之軒還想說什麼。
可話還沒出口,遠處的山道上走來了兩道身影。
宋遠橋第一個反應過來。
「師,師父……是師父,師父他老人家果然沒死!」
眾人齊齊看過去,其餘武當四俠更是掙扎著抬起頭。
月色之下,一襲玄衣,白髮白須的身影順著山道過來。
那身道袍破了好幾個口子,腹下三寸位置隱隱帶紅,白髮也有些亂,嘴角還掛著沒擦乾淨的血漬。
不是張三丰又是誰?!
孫白髮好奇看去,「張真人這是受傷了?難不成還有堪比邪王的人物在對付張三丰?!」
走得近了,才發現張三丰左手提著真武降魔劍,右手還提著一個人。
被提著的那個人兩條腿都斷了,是被人用利器斬斷的,儘管止了血,看起來也是血肉模糊的。
石之軒捂著塌下去的胸口,在看清來人是誰,眼底閃過驚訝。
(張三丰竟然在中毒的情況下還能活著回來?崖底那一場,竟是他贏了?!)
看了一眼全場,上官金虹廢了,金錢幫就只剩下一個上官飛,兩父子今晚怕是會被祭天。
石之軒還是惜命的,催動身上僅剩的真元,身法一展,原地留下一道影子。
等眾人反應過來,他人已經進了山林,眨眼就不見了蹤影。
「跑了,跑了跑了!!那個老頭跑了!」
小魚兒指著山林嚷嚷,江玉郎在他後面縮著脖子,一副鵪鶉兒樣。
秦漢抬了抬手,示意不用追。
一個受了重傷的邪王,跑就跑了,這人也就和自己動手,並沒有對其他下殺手。
也算是讓自己發現乾坤大挪移第七重的不足之處,就當給青璇老婆一個面子。
張三丰自然注意到石之軒消失的方向,也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眼下是徒弟要緊,仇家以後可以再算。
「師父!」
宋遠橋跪在張三丰跟前,一個壯漢,哭得渾身發抖。
俞蓮舟轉過身去,肩膀一聳一聳的,不肯讓人看見他掉眼淚。
殷梨亭和張松溪一左一右的架住張三丰,摸到他道袍下面竟是有道傷口,眼淚一下就流了出來。
張三丰擺了擺手,將手上的人放下,喘勻了幾口氣,挨個拍了拍徒弟的胳膊。
「都別哭了……為師還沒死呢,武當也還在,天塌不下來。」
一句玩笑話,說出來卻讓幾個人哭的更厲害了。
倒是一旁的孫小紅哭完了,還沒忘給李尋歡遞過去一顆回春丸。
秦漢走了過去,他身上什麼靈丹妙藥還真不少,之前給李尋歡的就是,現在手裡還有另一瓶。
從懷裡摸出個白玉小瓶,倒出一粒藥丸。
「真人這是劍傷?這是特製的九花玉露丸,對你現在的傷有奇效。」
藥丸入口就化開了,一股暖意往身體裡散。
秦漢繞到他身後,兩隻手掌貼上他的後心,一股真元緩緩的渡了過去。
暖流順著經脈走了一圈,張三丰灰白的臉色好轉,呼吸也順暢不少。
大概一盞茶的功夫,秦漢收了手,額頭上出現一層薄汗,沐婉清趕緊上前扶住他。
張三丰長舒一口氣,感覺體內的傷好了三成,對著秦漢做了個道禮。
「多謝。」
他看了一眼山下方向,眼裡還有些後怕,「要不是秦王今晚在這兒,我武當怕是危矣。」
秦漢只當張三丰客氣。
「以我和武當的關係,這些就不用提了。倒是真人,不知是誰竟能將真人傷成這樣?」
他這話是真好奇,要知道,張三丰手裡還拿著真武降魔劍的。
也就是說,有人在張三丰用劍的情況下,還傷了對方。
張三丰沉默了一會兒。
「這事說來話長,算是很早以前的一段恩怨。等老道傷好些,再和秦王細說吧。」
這話一出來,不少人心裡都咯噔一下。
能讓張真人傷成這樣,還只說是切磋過的高手,這天下能有幾個?
孫白髮把煙杆在鞋底上磕了磕,開始細數天下間的高手有哪些。
(日月神教東方不敗,移花宮邀月,六指琴魔凌飛燕,不過這些並不是用武器的啊,那會是誰……)
另一邊,癱在地上的上官金虹,聽見張真人回來的消息是不可置信。
「張三丰沒死……怎麼會沒死,他們不是說……」
話沒說完,一口血就噴了出來,人就這麼暈死過去。
上官小仙可不管他暈不暈,上前用繩子捆了個結結實實,順帶把上官飛也給捆在一起。
見蕭咪咪眼睛到處瞟,上手就點了她的啞穴和三處大穴。
這個女人一看就不老實,吩咐來兩個羅網手下看著,自己則拿上一件外套朝秦漢走去。
人群里,江玉郎的臉色發白,懷裡的五絕神功有些燙,生怕小魚兒出賣自己。
主動從懷裡摸出那本神功,雙手捧著遞向秦漢。
「秦……秦王,這……這是小人從地宮裡替您搶救出來的,一點都沒弄髒!」
小魚兒在一旁撇了撇嘴:還想坑這小子一把,算你機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