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檔。
第一批數據出來了。
天行娛樂，辦公室。
斐昭坐在主位。
老梁站在屏幕前。
其他人圍在兩側。
沒有人說話。
屏幕上。
春節檔首日實時票房。
《團圓》
3.8億。
《大唐盛世》
3.2億。
《極速狂飆》
2.7億。
《頭文字D》
停頓。
1.2億。
數字停在那裡。
會議室安靜得像秋名山的凌晨。
老梁放下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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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片沒有問題。"
"宣傳沒有問題。"
"預告片播放量過億。"
"兩首主題曲霸榜。"
他頓了一下。
"但是觀眾，第一天沒有選我們。"
沒有人反駁。
因為數字就是數字。
春節檔第一天的邏輯從來很簡單——
一家人吃完年夜飯，出門。
合家歡，買《團圓》。
想看大場面，買《大唐盛世》。
年輕男生想看爽片，買《極速狂飆》。
而《頭文字D》。
第一天留在影院裡的。
大部分還是車迷。
斐昭看著屏幕，沒有說話。
一個年輕製片主任小聲開口：
"要不要聯繫院線，看看能不能調排片——"
斐昭擺了擺手。
"不動。"
她站起來。
"散了。各自回去。"
人群散開。
走廊里，有人嘆了口氣，聲音很輕。
網絡上。
已經沸騰了。
各大媒體。
春節檔首日盤點文章。
幾乎統一標題——
《林淵賽車夢遇冷：首日票房墊底，天才導演第一次失速》
文章寫道：
從《不能說的秘密》到《頭文字D》，林淵僅用一年完成了從青春愛情到賽車題材的跨越。
但春節檔的答案是殘酷的。
賽車這個題材，天然存在受眾壁壘。
車迷喜歡，普通觀眾未必買單。
《頭文字D》首日1.2億，不是失敗，但對於一部聲勢浩大的春節檔電影來說，也談不上成功。
另一家媒體更直接：
林淵最大的問題，是太相信自己的審美。
他忘記了，電影首先是一門商業。
評論區。
氣氛和上映前完全不同了。
【我一直很欣賞林淵，但這次可能真的走錯了。】
【春節檔，一家人出來看電影，誰想看兩小時漂移？】
【《不能說的秘密》靠的是青春情懷，這次沒有這個底子，撐得住嗎？】
【說實話，我看了預告片，確實心動。但我爸媽不感興趣，春節是家裡人一起出門，他們不懂AE86。】
有一條被頂得最高的評論寫道：
"林淵花了一年時間，告訴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方向盤。
但春節檔第一天，大多數人的方向盤，沒有轉向他這裡。"
這句話轉發了三十多萬。
因為說得很準。
過去一整年。
所有人都在說林淵無敵。
首映禮上他說的每一句話都被奉為金句。
但今天。
第一次。
有人清醒地說了兩個字——
"不行。"
深夜。
602宿舍。
燈關著。
只有林淵電腦屏幕的光。
周子軒坐在床邊。
手機拿在手裡，已經刷了一個多小時。
他看了一眼林淵的背影。
"淵哥。"
"嗯。"
"電影輸了。"
林淵沒有回頭。
他盯著電腦屏幕，屏幕上是電影最後一版剪輯，暫停在AE86駛入秋名山第一個發卡彎的畫面。
停頓了幾秒。
他說：
"第一天而已。"
周子軒皺眉。
"可是別人領先太多了。"
"《團圓》3.8億。"
"《大唐盛世》3.2億。"
"就連《極速狂飆》都有2.7億。"
"我們只有1.2億。"
"這不是差一點。"
"是差很多。"
房間裡安靜了片刻。
林淵靠在椅背上。
看著屏幕里的山路。
"賽車比賽。"
"什麼時候看第一圈決定冠軍？"
周子軒愣了一下。
沉默了幾秒，他說：
"電影又不是賽車。"
林淵嘴角動了一下。
"本質一樣。"
他轉過椅子，看著周子軒。
"有些車，直線速度最快。"
"一出發就把所有人甩在後面。"
"起點漂亮，數據好看。"
他頓了一下。
"但山路，不一樣。"
"山路看的不是誰油門踩得最猛。"
"看的是誰知道什麼時候該剎車。"
"誰知道彎心在哪裡。"
"誰能在連續的發卡彎里一直保持節奏。"
周子軒沒有說話。
林淵重新轉回去，看著屏幕里的AE86。
"第一天進影院的人，很多是被宣傳吸引來的。"
"他們看了預告片，聽了歌，覺得熱血。"
"但真正屬於這部電影的觀眾，還沒有進場。"
"因為他們在等。"
"等身邊的朋友先看，等父母先看，等那個讓他們真正想進影院的理由出現。"
他停頓。
"那個理由，不會來自預告片。"
"只會來自看完電影走出來的人，說的那一句話。"
周子軒低頭看著手機。
屏幕上還是鋪天蓋地的質疑。
"如果那句話沒人說呢？"
林淵按下播放鍵。
引擎聲從電腦里湧出來，低沉，穩定，像在蓄力。
"他們會說的。"
他的聲音很平，像陳述一個已經發生的事實。
窗外。
城市燈火還亮著。
大年初一的夜，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