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林淵家裡。
陽光斜斜地穿過一層薄紗窗簾,倒映出空氣中悠閒飄浮的塵埃。
林淵這一覺睡到了自然醒。在倫敦連續折騰了數天,又經歷了十幾小時的跨國飛行,這一覺睡得沉沉穩穩,渾身骨頭都透著一股酥軟的愜意。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摸了摸身側,入手一片冰涼——顧知綰居然不在床上。
林淵有些詫異地挑了挑眉。平時這個點,這位傲嬌的女演員絕對是裹在羽絨被裡只露出幾縷頭髮的「春卷形態」,今天居然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剛披上絲綢睡袍走出臥室,一股極其古怪、難以言喻的複雜氣味便順著一樓客廳直衝天靈蓋!
那是一種融匯了中藥苦味、糊味、以及某種未知生物被置於高溫下「引爆」後的詭異焦香。
林淵倒吸了一口涼氣,扶著樓梯扶手,探出半個腦袋往下看。
只見廚房裡煙霧繚繞,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太上老君的煉丹房失火了。顧知綰身上套著卡皮巴拉圖案的粉色圍裙,手裡舉著一隻巨大的木質湯勺,正嚴陣以待地盯著檯面上那個正在「噗嚕噗嚕」冒著詭異紫色泡泡的砂鍋。
「知綰……你這是在給魔法學院調製複方湯劑呢?」林淵輕手輕腳地靠在廚房門口,嘴角劇烈抽搐。
「呀!」
顧知綰嚇了一跳,猛地轉過身來。她原本白皙精緻的小臉蛋上不知從哪沾了一塊黑乎乎的炭灰,配上那身呆萌的圍裙,顯得既狼狽又滑稽。
「你……你醒啦?」顧知綰眼神有些飄忽,連忙用嬌軀試圖擋住身後那個還在冒著詭異黑煙的砂鍋,強行挽尊道,「咳!之前是個意外,今天本大廚親自出馬,給你煲了極具東方養生智慧的——『十全大補烏雞滋補湯』!」
「十全大補?」林淵湊上前,往砂鍋里掃了一眼。
只見鍋底靜靜地躺著一塊神似「隕石殘片」的黑色物體,湯汁呈現出一種極其深沉的深紫色,上面甚至還飄著幾粒早已被燉得失去形狀的枸杞。
林淵默默倒退了兩步,神色凝重地看著她:「顧同學,你老實交代,你祖上是不是有個同行叫容嬤嬤?你這湯喝一口,我估計就不用去參加下一期《永恆之音》了,可以直接去見我太奶。」
「林淵!你少損我!」顧知綰紅著臉嬌嗔了一聲,拿著湯勺戳了戳鍋里的「隕石」,聲音越說越小,「我……我明明是按照美食博主的教程一步步來的啊,先放黨參,再放黃芪,最後放入烏雞……誰知道這烏雞它這麼不抗煮,一不小心就……就融化在湯里了。」
「它這不是融化,它這是化作縷縷冤魂在跟你抗議。」
林淵長嘆一口氣,順手拿過檯面上放著的一張重疾險保單和一支簽字筆,煞有介事地遞到顧知綰面前:
「來,顧大廚,看在你辛苦一上午的份上,我喝。不過喝之前咱們先把這個簽了,受益人寫你,這樣萬一我當場『羽化登仙』,你也能拿筆撫恤金。」
「滾啊!林淵你個混蛋!」顧知綰被氣笑了,一把拍開保單,羞惱地拿湯勺去追打他,「不喝拉倒!本大廚還不伺候了呢!」
打鬧間,林淵順勢抓住了她的手腕,另一隻手輕輕捏起衣袖,極其溫柔地幫她擦掉了臉蛋上的那一抹黑灰。
看著顧知綰那雙近在咫尺、閃爍著清亮光芒的桃花眼,林淵順勢在她翹挺的鼻尖上輕輕颳了一下:
「行了,別折騰了。廚房是人類文明的瑰寶,咱們還是放它一條生路吧。走,哥帶你點外賣——十三香小龍蝦加冰鎮啤酒!」
顧知綰原本還想維持一下「大廚」的尊嚴,但聽到「十三香小龍蝦」五個字後,咕嚕嚕作響的小肚子徹底出賣了她。她咽了口唾沫,哼了一聲順杆爬:
「看在小龍蝦的份上……今天就先放過你!」
半小時後,極其接地氣的十三香小龍蝦和冰啤酒送達。
兩人徹底放棄了餐桌,直接鋪了一張餐墊在客廳地毯上,盤腿坐下。
電視的大屏幕上正播放著林淵的出品無厘頭喜劇《唐伯虎點秋香》,搞笑的台詞和誇張的音效在客廳里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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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淵戴著一次性手套,手指飛速翻飛,剝蝦的動作行雲流水。
剝好一隻蘸滿了濃郁湯汁的肥美蝦肉,林淵順手遞到了顧知綰嘴邊:「來,顧大廚,嘗嘗這不需要『煉丹』的美味。」
顧知綰正盯著電視屏哈哈大笑,聞到香味自然而然地張開小嘴,「吧唧」一口將蝦肉咬進嘴裡,嚼得津津有味。
「嗯!好吃!比隔壁那家做的好吃多了!」顧知綰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大眼睛笑成了彎月。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剝的。」林淵得意地挑了挑眉。
顧知綰轉過頭,看著林淵側臉那極其順滑的輪廓,心裡一陣甜滋滋的。這位在舞台上能用一首《Apologize》把西方樂壇唱服、在網文中能用一部《鬼吹燈》把全網讀者嚇得不敢在東南角點蠟燭的「大魔王」,此時此刻卻正毫無形象地穿著拖鞋,專心致志地給她剝著小龍蝦。
「看我幹嘛?我臉上有蝦醬?」林淵轉過頭。
「對啊,有!」顧知綰眨了眨眼,突然壞笑起來。
她迅速剝好了一顆花生米,伸手湊過去:「張嘴,本總裁賞你的。」
林淵毫無防備地張開嘴,結果顧知綰小手一抖,故意把花生米貼在了林淵的嘴角上,留下了一小塊黃油痕跡,隨後笑得前仰後合,嬌軀在懶人沙發上狂顫。
「好啊,顧知綰,你跟我玩偷襲是吧?!」
林淵眼神一危,作勢要把粘著蝦醬的手往她紅撲撲的臉蛋上抹。
「啊!髒死了!林淵你敢!!」顧知綰髮出一聲嬌呼,像只敏捷的小鹿一樣猛地跳了起來,順手抓起沙發上的卡皮巴拉抱枕就朝著林淵拍了過去。
兩人在寬敞的客廳里追逐打鬧,抱枕飛舞,歡笑聲幾乎要衝破屋頂。最後顧知綰腳下一滑,整個人直接倒在了沙發里,林淵順勢追上去,將她整個人按在抱枕堆里,伸手去撓她的腰間軟肉。
「哈哈哈哈……不行了!我錯了我錯了!林淵!林大魔王!饒命哈哈哈哈……」
顧知綰笑得眼角都泛起了淚花,在懷裡瘋狂扭動掙扎,整個人軟成了一灘水,最後只能連連求饒,清脆的笑聲在午後的陽光里顯得格外甜膩。
歡快的摸魚時光總是過得飛快,轉眼間天色便徹底暗了下來。
晚上十點半。
洗漱完畢的兩人再次聚集到了影音室。
「確定要看這個?」林淵拿著遙控器,指著大屏幕上那部海報極其陰森、寫著《古宅怨靈》的硬核恐怖片,有些懷疑地看著身邊裹著毛毯的顧知綰。
「看!為什麼不看?!」顧知綰高昂著嬌小的下巴,拍著胸脯底氣十足地說道,「我可是專業演員!這種烘托氛圍的鏡頭語言我見得多了,全是聲光電的套路,我怎麼可能會怕?!」
「行,這可是你說的啊。」林淵壞笑了一聲,按下了播放鍵,順手將影音室的燈光全部關掉。
漆黑的房間裡,只剩下大屏幕發出的幽幽慘白光芒。
五分鐘後。
電影裡,沉重的木門發出「吱呀——」一聲令人牙酸的慘響,主角拿著手電筒,一步步走進了漆黑的祠堂東南角。
「吸……」顧知綰下意識地倒吸了一口冷氣,原本靠在沙發邊緣的嬌軀,不知不覺間向林淵這邊挪動了足足半米。
十分鐘後。
背景音樂突然消失,畫面陷入了一片死寂,主角緩緩將臉湊近了木櫃的縫隙——
「林……林淵,這柜子裡面肯定沒東西對吧?這都是導演搞的懸疑錯覺……」顧知綰小聲嘟囔著,一雙小手已經死死抓住了林淵的睡袍袖子,關節都在隱隱發白。
「不好說,一般按照這個節奏,下一秒就是——」
林淵話還沒說完!
「吼——!!」
屏幕上的櫃門猛地爆開!一張慘白、七孔流血的鬼臉伴隨著刺耳的尖叫聲驟然貼滿了整個75寸的大屏幕!
「啊——!媽媽呀!!」
顧知綰髮出一聲高八度的尖叫,整個人如同一隻受驚的貓咪,猛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隨後以一種極其敏捷且充滿爆發力的姿勢,轟地一聲扎進了林淵的懷裡!
她雙手死死環住林淵的脖子,把小腦袋死死埋在他的鎖骨處,嬌軀劇烈顫抖著,聲音里都帶上了哭腔:
「關掉!快關掉!嗚嗚嗚……太嚇人了!它怎麼直接貼臉啊!!」
林淵被撞得悶哼了一聲,但感受著懷裡軟玉溫香、香氣撲鼻的嬌軟體感,心中頓時升起一股無限的滿足感。
他順手攬住顧知綰纖細的腰肢,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嘴角卻忍不住勾起一抹惡作劇得逞的壞笑。
「知綰啊……」林淵壓低了嗓音,用一種極其低沉、幽暗的氣音在她耳邊幽幽地說道,「你有沒有覺得……我們這個影音室的溫度,突然變冷了?」
顧知綰嬌軀一僵,埋在他懷裡的頭不敢抬起來,小聲道:「你……你別嚇我!」
「我沒嚇你啊。」林淵悄悄抬起冰涼的手指,極其輕柔地貼在了她光潔的後頸上,同時在她耳邊吹了一口氣,「你看……它是不是正懸在我們頭頂上,看著你呢……」
「咔嗒。」
空氣凝固了一秒鐘。
下一刻,顧知綰終於反應過來是林淵在捉弄她!
在極度的恐懼與羞惱的雙重刺激下,顧大演員體內那股潛伏已久的「物理防禦本能」徹底爆發了!
「林!淵!你!個!大!壞!蛋!!」
顧知綰猛地抬起頭,紅著一雙大眼睛,順手抓起旁邊那個分量十足的卡皮巴拉實體大抱枕,對著林淵的胸口就是一記極其猛烈的「衝天炮」!
「嘭!」
「嗷嗚!!」
伴隨著林淵的一聲慘叫,可憐的林大魔王再次被自家嚇壞了的顧同學一抱枕給砸到了地毯上,甚至還順勢滾了兩圈。
「叫你嚇我!叫你吹冷氣!今晚你給我死在沙發上吧!!」
顧知綰一把按住電視遙控器關掉畫面,隨後像只受驚的小兔子一樣,踩著拖鞋「嗒嗒嗒」地衝出了影音室,順便「砰」地一聲把主臥的房門反鎖得死死的。
半小時後。
客廳的大燈重新亮起。
林淵揉著有些發酸的胸口,生無可戀地躺在寬敞的皮質沙發上,懷裡抱著那個「罪魁禍首」卡皮巴拉抱枕,看著天花板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作死一時爽,一直作死一直睡沙發啊……」林淵自言自語地嘀咕道。
客廳里安靜極了,只剩下牆上掛鍾發出的「滴答、滴答」聲。
深夜一點半。
林淵迷迷糊糊即將睡著之際,突然聽到走廊上傳來了一聲極輕的「咔噠」聲。
主臥的房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一道粉紅色的纖細身影,貓著腰,像個小偷一樣極其輕柔地溜了出來。
顧知綰懷裡抱了一床厚厚軟軟的蠶絲被,光著小腳丫踩在地毯上,連鞋都沒穿,躡手躡腳地走到了沙發旁。
她看著躺在沙發上「熟睡」的林淵,嘴角微微癟了癟,小聲嘟囔了一句:「活該讓你嚇我……凍死你算了。」
嘴上雖然這麼抱怨著,但她手中的動作卻極其溫柔。
顧知綰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將厚實溫暖的蠶絲被披在了林淵身上,還細心地幫他折好了被角。
一隻溫熱的大手突然從被子裡探了出來,極其精準地一把扣住了她纖細柔嫩的手腕!
「啊!」顧知綰驚呼了一聲。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一股不可抗拒的柔和拉力傳來,顧知綰整個人重心不穩,直接驚呼著倒進了沙發里,跌入了林淵寬闊溫暖的懷抱之中!
「抓到一隻半夜溜出來關心男朋友的小貓。」林淵閉著眼睛,嘴角帶著愜意的壞笑,順勢將被子一拉,將兩個人完完全全地裹在了厚實的被窩裡。
「林淵!你……你沒睡著?!你裝睡!」顧知綰臉蛋「唰」地一下紅透了,在他懷裡小幅度地撲騰著。
「本來睡著了,但夢裡有個叫顧知綰的小笨蛋一直在叫我,我就醒了。」林淵將下巴抵在她柔順的發頂上,環在她腰間的手臂輕輕收緊,聲音帶有幾分迷糊的啞意,「好了,別鬧了,沙發夠大,陪我睡會兒。」
感受著林淵身上傳來的熟悉且令人安心的清爽氣息,顧知綰原本掙扎的小手慢慢停了下來。
她伏在林淵的胸口,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揚,小臉貼在他的襯衫上,彆扭而又滿足地哼唧了一聲:
「下不為例……要是明天我落枕了,你就死定了。」
「知道了,顧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