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影獎頒獎典禮剛剛結束不久,新聞頭條鋪天蓋地——#林淵三度封神#、#橫掃最佳導演最佳影片#、#華語文娛唯一絕對統治者#。
全網熱搜爆了,無數媒體和同行都在瘋傳,說這位手握無限資本和頂級裁決權的年輕導演,下一部戲絕對是投資數億的史詩古裝大片,或者衝擊奧斯卡的大格局正劇。
書房裡,林淵坐在靠椅上,看著桌上的金影獎盃,眼底沒有半點獲獎後的癲狂。
他刷了刷微博,熱搜榜上,除開自己獲獎的詞條,餘下的位置,則被各式社會新聞占滿:
【某初創公司員工通宵加班半年,項目剛落地即被老闆一腳踹開,維權無門】
【某大廠甲方無理要求變態改稿二十版,最終採用第一版,反手以「延期」為由扣下尾款】
【職場老實人幹活最多,績效評定拿D,圓滑諂媚空降戶靠PPT加薪升職】
評論區里全是打工人的哀嚎與吐槽:
「建議把『通宵加班』直接寫入勞動法免死金牌,我天天在公司修仙,閻王見了我都得先遞根煙。」
「幹活的乾死,寫PPT的爽死,PPT寫得好,年終獎拿到飽!老子在生產線擰螺絲,人家在匯報會上『賦能、打法、閉環、沉澱』,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給玉皇大帝做述職報告呢!」
「上班哪有不瘋的?強撐罷了!每天早上醒來,我都希望公司今晚被外星人轟炸,但轉念一想,被炸了我還得寫事故說明總結匯報,算了我還是接著去挨罵吧。」
「現在的電視劇也特麼離譜,主角動不動就是年薪百萬的職場精英,住在兩百平的江景大宅里抱怨『生活太苦』。苦你妹啊!老子連地下室的房租都快交不上了。」
這些尖銳、幽默又帶著幾分自嘲的吐槽,讓林淵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
這個世界的文娛圈確實太粉飾太平了。所有人都在迎合資本、討好市場、規避爭議,把現實中的利益算計、甩鍋內耗、職場潛規則全都小心翼翼地藏起來,換上一層虛假的祥和。
「都拿遍頂級大獎了,要是天天還拍那些虛無縹緲的宏大敘事,老子這重活一世的話語權豈不成了擺設?」
林淵低聲自嘲了一句。
他抬手點開電腦里一份加密文件夾,雙擊打開了那個沉寂已久的劇本——《龍門鏢局》。
一間瀕臨破產、負債纍纍的老牌鏢局,不就是當下無數掙扎求生的初創公司縮影嗎?
富商陸三金,手握資本、深諳規則,卻要在人情與利益之間反覆橫跳,活脫脫負重前行的創業管理者;
一腔熱血、衝動護短的盛秋月,重情重義卻屢屢吃虧,是無數硬幹實活的普通打工人寫照;
閱盡世事、滿身情債的恭叔,是被歲月磨平稜角、藏著滿身秘密的職場老油條;
還有膽小專一的白敬祺、武力值爆表卻渴望平淡的呂青橙、貪財務實的蔡八斗、慕美現實的邱瓔珞……
每一次走鏢,就是一次項目接單;每一次江湖糾紛,就是一場現實博弈。
看似嬉笑怒罵的古裝無厘頭喜劇,實則句句撕掉職場皮囊,集集暗諷社會潛規則!
前世這部劇因為平台亂剪、低估魔改,尖銳的內核被埋沒在了時代洪流里。
但這一世,他是林淵!他是藍星唯一擁有絕對話語權、不受平台約束、手握終剪權的頂級大導演!
正當他指尖敲擊鍵盤修改細節時,書房門被輕輕推開。
「都幾點了,金影獎的慶功宴你推了就算了,回家還熬夜工作?」顧知綰把湯放在桌上,有些心疼地伸手揉了揉他的太陽穴。
林淵順勢拉過她的縴手,把人帶到懷裡坐下,下巴抵在她肩頭:「媳婦兒,我剛剛敲定了一部新劇。」
顧知綰挑了挑眉,好奇地湊近屏幕看了一眼,看到劇本名字時微微一愣:「《龍門鏢局》?古裝……鏢局喜劇?業內現在可都在傳,你要籌備一部十億投資的科幻大片或者古裝史詩呢,斐總今天下午還打電話問我,說劇組預算已經準備好了,隨時能拉來幾十個億。」
「沒意思。」
林淵下巴擱在她肩上,語氣詼諧卻透著一股極強的自信:「我就拍個小鏢局。現在全網打工人被職場內卷和套路折磨得體無完膚,文娛圈卻全在裝啞巴。既然別人不敢觸這個逆鱗,那我來拍。」
顧知綰看著他眼裡的光芒,嘴角彎起甜甜的弧度,指尖輕輕摸了摸他的臉頰:「反正不管你拍什麼,我都支持你。」
……
次日上午,天行娛樂副總辦公室。
斐昭正靠在椅子上,手裡把玩著一隻冷色調的鋼筆,下頜線條分明,眼神冰冷淡漠。對面坐著天行製作部的高管和幾位資深編劇,一個個站得跟小學生似的,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斐總,林導的新劇計劃出來了麼?聽說這次好萊塢幾個大投資方願意出資三億美元,就為了拿一個海外聯合發行權!」高管興奮地擦著手,「要是拍史詩大片,我們能直接把國內電影工業再拔高一個檔次!」
斐昭把筆往桌上一放,發出清脆的一聲響,語氣平淡得沒有半點波瀾:「他手裡的項目,輪不到你們來替他規劃。」
正說著,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正是林淵打來的。
斐昭接起電話,開門見山,話語依然乾脆利落:「說吧,新戲要多少預算,場地去哪。」
電話那頭傳來了林淵極其鎮定的聲音:「斐姐,預算不用太誇張,兩三千萬就夠了。」
斐昭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語氣冷了幾分:「兩三千萬?林淵,你沒少說一個零吧。」
林淵不緊不慢地回道:「沒少。我下部作品不拍大電影,拍一部古裝情景喜劇,叫《龍門鏢局》。」
靜。
整間副總辦公室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對面的高管和資深編劇們眼珠子差點瞪出來,面面相覷,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堂堂剛橫掃金影獎、票房破百億的頂級大導演,全網都在期待他掏出工業奇蹟,結果他要跑去拍古裝情景喜劇?!這就好比國家隊頂尖科學家突然宣布要去街邊擺攤賣炸串一樣離譜!
斐昭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大驚小怪,只是冷冷地看著電話,聲音平淡如冰:「星途娛樂那幫人正盯著你找紕漏。無厘頭喜劇,風險很大。」
「風險?」
林淵在電話那頭輕笑了一聲,語氣散漫卻帶著無可動搖的自信:「斐姐,只要是我拍的,就沒有風險。而且你放心,這不是普通的喜劇,等劇本發到你郵箱,你就知道什麼叫真正的『降維打擊』了。」
掛斷電話後不到三分鐘,一份加密郵件發到了斐昭的郵箱裡。
斐昭面無表情地點開劇本,身後的高管和編劇們也懷著忐忑的心情湊了過來。
原本他們以為這只是林淵拿獎後的「任性玩鬧」,可當他們看到第二集陸三金對陣敬世堂、論述「資本與員工利益」、以及那一連串借古諷今的神級金句時,辦公室里的氣氛驟然變了。
【「貪婪不是缺點,是人性!但拿了不該拿的錢,那就是犯罪!」】
【「你們嘴上全是道義,心裡全是生意!」】
看到第五集關於「職場甩鍋與人情世故」的精妙解構,一位資深老編劇猛地拍了桌子,激動得渾身發抖:「臥槽!!這台詞!這解構!這哪是古裝劇啊!」
斐昭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扣了兩下。
那雙冰冷的眼眸里, 罕見地閃過了一絲讚許。
她太了解林淵了——不寫歌的時候像流氓,拍戲的時候像殺手。
當整個行業都在退縮、都在粉飾太平的時候,只有這小子有這個膽子和氣魄,抬手撕開這層虛偽的皮囊!
斐昭站起身,理了理袖口,眼神利落得像一把刀:
「立項。」
「要什麼資源給什麼,終剪權全歸林淵。誰要是敢改他一個字,直接捲鋪蓋走人。」
……
當天下午,天行娛樂官微同步更新動態:
【林淵新劇正式立項:《龍門鏢局》——一部關於江湖、鏢局與普通人謀生的古裝喜劇。敬請期待。】
消息一出,微博伺服器毫無懸念地再次癱瘓,各路網民和業內黑子全看傻了:
「啥玩意兒?!林神拿了金影獎最佳導演,下一部戲居然去拍古裝情景喜劇?!」
「臥槽,我還以為要拍電影呢,這反差也太魔幻了吧?!」
「黑子們已經在開通宵狂歡會了,說林淵江郎才盡,不敢拍大製作怕虧本!」
面對網上的各種質疑,林淵只是隨手關掉手機,靠在椅子上微微一笑。
「這幫傢伙,急什麼。」
「等劇播出了,希望你們被扎心的時候,還能笑得這麼大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