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
赤紅的落日沉沉懸在遙遠地平線上,漫天霞光把連綿無際的黃沙染成濃烈的血色,乾燥滾燙的狂風卷著細碎沙礫呼嘯而過,拍打在嶙峋的灰褐色岩石之上。
周遭看不到半棵草木,只有遍地乾裂的土塊與隆起的亂石丘,空氣之中彌散著荒蕪蒼茫的氣息。
嗡!!~~
伴隨著一陣空間劇烈波動,空間漣漪滌盪開來,虛空像是被撕裂開一般,而後一道身影從裡面跌落下來,重重的摔在滾燙的沙礫之上。
嘭!嘭!嘭!!~~
厚重車輪碾過沙石,地面接連震動起來,遠方漫天黃褐色煙塵滾滾揚起,沉悶的馬蹄聲伴隨著車輪轟鳴由遠及近。
隱約能看到數騎騎著異獸以及後面三輛車輛,正快速的這邊而來。
沒過一會兒,這支隊伍飛速臨近。
仔細一看,為首坐騎是一批身形高大的異獸,樣貌似牛非牛、似馬非馬,全身覆著一層黝黑厚實鱗甲,稜角猙獰鋒利,體魄雄壯無比,別看身軀龐大,奔跑之時步履輕盈,數里路程轉瞬即至。
獸背上坐著一眾身著鞣製厚皮甲的壯漢,長刀、鐵戟斜挎在後背或是擱在異獸身側,個個身軀魁梧,臉上帶著久經廝殺的凶戾之氣,眼神狠厲,一看便是刀口舔血之輩。
在騎手身後,三頭體型笨重的巨型馱獸拉動三輛大車,每一輛車子上面安置著巨大木製囚籠。
囚欄粗木之上還纏繞著漆黑禁錮鎖鏈,籠子裡擠著十多個面色憔悴、渾身帶著傷痕血漬,脖子上還帶著一個古怪鐵製項圈的男子。
這些人眼神黯淡,只能蜷縮在一起,望著外面荒蕪戈壁,目光呆滯,臉上滿是麻木絕望神色。
「咦,老大,你看,那邊好像有一個人?!」
車隊臨近,剛好一個壯漢見到旁邊路上躺著的身影,不由指著對為首的一個大漢道。
為首那個大漢拉了一下手中的韁繩,將胯下的異獸放緩,看著那不遠處的身影,雙眸微微一眯,「小六,你去看一下!」
「是,老大!」
那個叫小六的大漢咧嘴應了一聲,一夾胯下異獸腹側,那覆著黑鱗的巨獸低吼一聲,四蹄刨起滾燙沙礫,噠噠噠奔至那身影身側。
他翻身躍下獸背,厚重的鞣製皮靴踩進沙土裡,揚起一陣黃塵。
來到那人身前,叫小六的大漢先是打量了一下那道身影,見他渾身是血,身上衣衫襤褸,不由眼中閃過一抹狐疑之色。
見對方趴在地上沒有動靜,抬腳不輕不重地踹了踹地上人的肩背,見對方毫無反應,便一邊腳一挑將人翻了過來,一邊嘴裡啐了一口罵道:「哪來的軟腳蝦,居然暈死在黑石戈壁。」
「呸,長得倒是人模狗樣的!」
將那身影翻過來之後,見到對方雖然衣衫襤褸,渾身是血,但是一張臉卻長得清俊冷峻,不由臉上閃過一抹不爽之色。
不過,看到這身影的模樣,小六卻不由雙眉微微一眯,眼中閃過一抹貪婪的神色,隨後彎下身,大手在這人的身上摸索了起來。
「呸,原來是個窮鬼,害得老子白廢功夫!」
搜了一翻,見這年輕人身上空空如也,連一根毛都沒有,還以為是哪個宗門或者世家大族的落難子弟,還想著能大發一筆小六不由恨恨的站起來。
又踢了一腳地上一動不動的年輕人,而後才轉過身,朝著那群人大聲道,「老大,是個不知道哪裡逃出來的野小子,不過身上連半塊元晶都沒有。」
「死了沒?」為首的大漢目光落在那地上的年輕人身上,淡淡的問道。
「還有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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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六啐了口沙礫,咧著牙笑道,「要不,扔後面去吧,反正也是白撿的,多少可以給你們換兩壇酒喝!」
為首的大漢名叫周虎,是這伙流寇的頭目,常年在黑石戈壁一帶流竄,專做擄掠散修、轉賣礦奴的勾當。
他聞言掃了眼地上的身影,見對方氣息微弱,看著像是耗盡修為的落難修士,便不在意地擺了擺手,道,「給他戴上禁靈項圈,驚鴻門那邊催得緊,多一個人頭多一份元晶,別耽誤趕路。」
「好嘞!」
小六咧嘴應下,從腰間摸出一個漆黑的鐵製項圈,項圈內側刻滿細密的禁制紋路,泛著淡淡的幽光。
他粗魯地拽起那個年輕人的胳膊,將項圈咔噠一聲扣在了他脖頸上。
項圈合攏的瞬間,一道微弱的禁制之力擴散開來,順著脖頸經脈蔓延全身。
小六又扯過一根粗鐵鏈鎖在項圈上,拖著人往囚車方向走,滾燙的沙礫在年輕人身後劃出一道長長的痕跡。
囚籠木門被拉開,小六抬腳將人踹了進去,哐當一聲重新關上鎖死。
「老實待著,敢搗亂就擰斷你們的脖子!」 他惡狠狠的瞪了
一眼籠中的那些人,罵了一句,才轉身翻身上獸,回到隊伍前頭。
囚籠里空間逼仄,十多個人擠在一起,滿身的血污與汗味混雜在乾燥的熱風裡,悶熱難聞。
囚籠的那些人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年輕人,大多囚徒神色麻木冷漠,誰都自顧蜷縮著身子,沒人願意多管閒事。
只有一個面相憨厚的中年人眸光閃爍了一下,費力挪動身軀,伸手輕輕將陳安拽到自己身旁,用身體隔開擁擠的人群,免得他躺在那裡任人隨意踩踏。
「別白費功夫了!」
身旁一名鬚髮枯黃的老者抬眼瞧了瞧憨厚中年人,又看向渾身狼狽的年輕人,語氣滿是漠然,道,「這人傷得不輕,能不能活下來,還是個未知數。」
「更何況,等進了礦,裡面礦毒瀰漫,就算僥倖活下來,到了礦內,早晚也會被礦毒侵蝕臟腑,悽慘死去。」
「既如此,還不如讓他這樣死了,免得日後受盡折磨。」
中年人聽後,看了一眼那老者,而後搖了搖頭,低聲沙啞的道,「能幫一把是一把吧,如果死了,那就是他的命!」
說完,中年人便閉目坐了下來,不再說話。
那老者看了看,渾濁的目光中閃過一抹異色,而後冷漠的閉上雙眸。
隊伍再次動了起來,在劇烈的顛簸之中,飛快的在戈壁上飛奔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