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敲門。」
說完,周星星右手滑向腰後。
洛娜眼皮顫動。
「等等,你說的敲門,不會是——」
銀光一閃。
咔的一聲。
604室的木門沿著門鎖位置裂開。
半扇門板向內傾倒。
碰擊地面發出一聲悶響,揚起灰塵。
屋內只剩下電視機里播放肥皂劇的人聲。
一個女人陷在沙發里。
她套著粉色睡衣,頭髮胡亂扎在腦後。
左手捏著金屬勺,右手抱緊薄荷巧克力冰淇淋。
三人視線交匯。
「……」
周星星看看沙發上的女人,又低頭看看殘缺的門板。
「呃,誤會誤會!」
「鎖孔存留高溫燒融的痕跡,我以為內有埋伏。」
周星星還刀入鞘,面色不改。
「安全生產無小事,寧可多砍一刀,不能少防一秒。」
女人此時才回過神來。
「洛娜姐姐?」
「是我,艾米。」
她衝過來抱住洛娜。
「你還活著!天啊,我以為你被抓走之後就……」
「你去哪兒了?我找過你,那裡只有血跡和警察貼的封條。」
「我被史崔克關了一年。」
電視機里溢出的罐頭笑聲在屋內迴蕩。
周星星走上前按下開關。
「肥皂劇延後再看。」
「這劇情老套的很,男主失憶,女主懷孕,醫生必是反派。」
艾米看向周星星。
「他是誰?」
「一個瘋子。」
周星星整理了一下領帶。
「準確點,是華夏駐海外特殊人才引進辦臨時外勤負責人。」
「兼城鄉基礎建設人力資源顧問,兼豬肉品質鑑定專家。」
「……」
「別試圖理解,他一貫如此。」
「所以我的門……」
「這個我賠。」
「真的?」
「那是自然。」
周星星掏出紙筆寫下幾行字遞過去。
「等我回國走經費審批,九十個工作日內到帳。」
艾米拿起紙條。
上面字跡龍飛鳳舞,最後簽名是凌凌漆。
旁邊還有一句小字。
發票抬頭請寫城鄉基礎建設第七工程隊。
很貼心,用的英文。
艾米目光移向洛娜,語氣遲疑。
「你確定他不是騙子?」
「他救了我。」
洛娜坐到沙發邊拍著她的手。
「不過你這個門是怎麼回事?」
艾米低聲解釋緣由。
這屋子長期空置。
她找熟人融掉門鎖後順勢搬入。
手頭拮据又無工作,便一直未能換鎖。
洛娜也簡述完地下實驗室的遭遇。
「所以我來找你。」
洛娜直視她的眼睛。
「跟我走,一起離開美國。」
「去哪?」
「華夏。」
「你瘋了?我連護照都沒有。」
周星星迅速接話。
「證件我們處理。」
「工作我們包攬。」
「住宿我們搞定。」
「包吃包住,簽合法勞動合同,表現優異發放年終獎!」
「我能做什麼?」
「問到關鍵點了。」
周星星掏出一個小本子。
「請描述你的能力,越詳細越好。」
艾米撇撇嘴。
「我的外號叫軟冰淇淋,能力就是製造冰淇淋。」
周星星筆尖一滑。
「憑空製造。」
軟冰淇淋抬起手腕。
掌心逸散出一團霧氣,數秒內凝結成一顆冰淇淋球。
「各種口味都可以。」
「香草、草莓、巧克力、薄荷、開心果、焦糖海鹽。」
她猶豫了一下,補充道。
「也能做出一些奇怪口味。芥末、泡菜、啤酒……」
「有一次我試著做了個火鍋味,差點把自己辣哭。」
「所以明白了吧?」
「我不能打架,不能飛,擋不住子彈。」
「最多去冰淇淋店打零工,唯一的好處是老闆不會懷疑我偷竊倉庫。」
洛娜皺眉。
「艾米……」
「沒事。」
軟冰淇淋勉強笑了笑。
「早就習慣了。」
「哦,他們甚至不樂意吃變種人產出的食物。」
周星星一拍大腿站了起來。
軟冰淇淋被嚇了一跳。
「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我能讓小孩——」
「前一句。」
「我不能打架?」
「再前。」
「各種口味都可以?」
周星星眼睛放光。
「單次產量多少?」
「什麼?」
「小時產量。」
「按五十克標準球計算,全力輸出能產多少?」
「我沒算過。」
「現在算。」
周星星把桌上的空碗推過去。
「來,香草味,連續生產一分鐘。」
軟冰淇淋看向洛娜。
「照做吧,不然他能念到天亮。」
一分鐘後,茶几上多出三大碗堆疊的冰淇淋。
軟冰淇淋手腕輕抖。
一團香草味冰淇淋順勢落進牆角花盆。
周星星拋動金屬勺估算重量。
單手滑開手機屏幕敲擊數字。
「每分鐘約十二公斤。」
「按穩定輸出打六折算,時產四百公斤。」
「八小時工作制,日產三點二噸。」
周星星在客廳內連轉兩圈。
「災區救援物資,高溫防暑降溫,兒童營養補給。」
「野外施工慰問,邊防哨所福利。」
「另外……你能不能做低糖高蛋白版?」
軟冰淇淋順口接話。
「只要我知道具體味道就行。」
「完美!」
周星星一拍巴掌。
「運動營養補劑!工人加班餐!兒童病房心理安撫食品!」
「還有老莫,你給他做昆蟲蛋白冰淇淋。」
「蝗蟲味、蟋蟀味、蜂蛹味,既高蛋白又滿足他的口味。」
軟冰淇淋的臉有些發白。
「蝗蟲味?」
周星星越說越興奮。
「你這能力簡直是冷鏈革命!」
「零碳排放,綠色環保,完全符合未來發展大勢。」
樓下馬路傳來嘈雜的叫喊與雜亂腳步。
洛娜走到窗邊。
七八個幫派成員堵在樓下。
手裡有槍,還有兩個人扛著汽油桶。
湊過來的軟冰淇淋神情一變。
「是黑蛇幫。」
「他們收這棟樓的保護費,我欠了他們兩個月。」
周星星皺眉。
「多少?」
「三百。」
「美元?」
軟冰淇淋點頭。
「可你不是說這地方是自己占的嗎?」洛娜有些不解。
「自己占間屋子還要交保護費?」
軟冰淇淋嘆氣一聲。
「沒辦法,對方人多。不交錢我連睡覺的窩都沒有。」
「今天多半是看有陌生人上樓,打算藉機敲詐一筆。」
「抱歉,把你們卷進來了。」
「三百塊就敢上門放火?」
周星星神情肅穆。
「資本主義的基層治理,爛到根了。」
三人尚在屋內商議對策,樓下突然傳來慘叫。
洛娜滿腹疑惑的走到窗邊。
發現一輛黑色裝甲車停在皮卡旁邊。
那些黑蛇幫的混混們全部躺在血泊中。
一個穿灰色風衣的男人站在正中間。
他發現了正在向下看的女人。
「北極星,你身上的追蹤晶片還沒有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