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傳送到底是什麼感覺?
在周星星原本的設想里,這應該是一項高端的通勤體驗。
就像坐上私人飛機,周圍是璀璨的星空,耳邊響著輕柔的提示音「前方到站,華夏」。
但現實往往比理想要骨感得多。
尤其當你搭乘的是一輛非法營運,且司機剛剛乾掉了一整瓶威士忌的黑車。
周圍的光線劇烈旋轉著,失重感和離心力交織在一起,把人的五臟六腑攪得天翻地覆。
「嗝——」
一聲響亮的酒嗝過後是威士忌酒味和烤火雞的孜然味。
伊迪絲嘴裡嘟囔著聽不懂的醉話。
隨著這聲酒嗝,原本平穩的紫光通道突然開始劇烈顛簸。
上下拋飛,左右搖晃,顛簸得讓人骨頭都要散架。
「哎喲我去!」
「大家快抓緊扶手!」
洛娜在後面被顛得撞在周星星的背上,咬牙切齒:「哪來的扶手!你快讓她穩住!」
「穩不住了!這屬於嚴重的醉駕加超載,導航系統已經徹底癱瘓了!」
剛說完,周圍的紫色光芒突然閃了兩下,然後「啪」的一聲熄滅。
「啊——」
艾米發出尖銳的驚叫。
「撲通!撲通!撲通!」
連著幾聲響,全員接二連三的從半空中筆直的砸落下去。
迎接他們的是一片粘稠液體。
好不容易才探出頭來的周星星抹了一把臉上的粘稠物,低頭一看。
那件象徵著特工優雅與憂鬱的白西裝,已經成了烏漆嘛黑的抹布。
「我的阿瑪尼!」
周星星仰起頭,發出一聲殺豬般悽厲的慘叫,捂著胸口直抽氣。
「這可是我的高仿限量版阿瑪尼啊!」
旁邊傳來「咕嚕咕嚕」的冒泡聲。
周星星轉頭一看,伊迪絲已經徹底耗盡了體力,加上酒精上頭,整個人呈大字型漂浮在泥漿面上,徹底昏死過去。
原本那身極具異域風情的藍色皮膚被泥漿均勻的包裹,黑得發亮。
她嘴巴微張,還在均勻的吐著散發威士忌酒味的黑色泥泡泡。
「嘩啦——」
洛娜從齊腰深的泥漿中站了起來。
她大口喘著粗氣,將粘在臉上的綠色濕發粗暴的向後撩去。
厚重的泥漿順著她的下巴、脖頸一路滑落。
這一下,簡直是災難級的視覺衝擊。
周星星下意識的轉過頭,視線正好撞上這一幕。
「小洛同志,你這身材真是深藏不露啊。平時看著像個平板電腦,沒想到居然是藏器於身,此時呼之欲出……」
面上是在驚嘆泥漿浴的效果,實則一語雙關,老司機的車軲轆都快軋到洛娜臉上了。
洛娜愣了一秒,隨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現在的狀態。
羞恥與憤怒在她腦子裡瘋狂翻湧。
「史!蒂!芬!我要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當燈泡踩!」
洛娜胸口劇烈起伏,扯著嗓子怒吼。
一把沾滿黑泥的長柄大鐵鍬,直接破開厚重的泥漿,被洛娜強大的磁力強行吸出,狠狠朝周星星的腦袋拍了下去!
周星星怪叫一聲,身形滑溜異常。
甚至還瞥見旁邊咕嚕嚕冒泡的水面。
伸手一撈揪住了一隻腳踝,用力把快要沉底的安東穩穩的從泥漿里拽了出來。
「阿激!接住你弟!這小子差點被當成打窩的魚餌了!」
周星星手腕一發力,將安東扔向不遠處的激流。
激流此時也狼狽不堪。
他的風系異能在這片粘稠的泥漿里大打折扣,只能吹起幾滴泥點子。
他手忙腳亂的接住昏迷的弟弟,將安東扛在肩上,警惕的環顧四周。
「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
激流抹著臉上的泥咆哮。
另一邊,艾米的半個身子泡在泥漿里滿臉錯愕。
「停停停!小洛!別打了!」
周星星連蹦帶跳的爬上了泥漿池的邊緣,一把將沉甸甸的床單包袱甩在岸上,然後轉身擺出一個雙手投降的姿勢。
洛娜氣喘吁吁的站在泥漿里,雙手還舉著兩根生鏽的鋼筋,胸口劇烈起伏。
她冷冷的盯著周星星,好似在考慮是從他的左眼插進去還是右眼插進去。
「你先看看我們現在在哪,再決定要不要謀殺你的頂頭上司。」周星星指了指周圍。
一望無際的荒涼。
視線所及之處全都是連綿起伏的沙丘。
狂風卷著黃沙在夜空中呼嘯。
而在他們身後的不遠處,矗立著一座高聳入雲的金屬鑽井塔。
抽油機在夜色中發出「哐哧哐哧」的鳴聲。
他們掉進了一個廢棄的鑽井泥漿循環池!
「這是哪?」
激流扛著安東爬上岸,滿臉疑惑:「華夏的特區都長這樣嗎?」
「特區你個大頭鬼啊!」周星星捶著大腿,指著地上還在吐泡泡的伊迪絲輸出。
「我讓她導個航去繁華大都市,去基建工地!這藍皮小同志倒好,一腳油門給干到了塔克拉瑪干沙漠腹地!這是大西北的油田啊!」
周星星直跳腳:「這酒駕偏航了整整五千公里!五千公里啊同志們!」
洛娜扔掉手裡的鋼筋,爬上岸,冷風一吹,浸透泥漿的緊身衣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現在怎麼辦?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喝西北風嗎?」
「慌什麼。」
周星星整理了一下領帶,強行挽尊:「特工的第一準則,就是隨遇而安。大西北怎麼了?大西北也是祖國的大好河山。這裡蘊藏著豐富的石油資源,正是你們這些特殊人才發光發熱的好地方……」
話音未落。
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兇猛的狗吠聲。聽那渾厚的嗓音,明顯是訓練有素的羅威納或者高加索護衛犬。
兩輛迷彩皮卡車從沙丘後面竄了出來,一個急剎車停在十幾米外。
車斗里站著幾個拿著防暴棍的壯漢。
皮卡車頂的高音大喇叭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隨後一個帶著濃重西北口音的粗獷男聲震耳欲聾的響徹夜空:
「前面偷油的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雙手抱頭,蹲在地上!敢跑放狗咬死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