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個給政府幹活的官僚特工?」
「你想把我抓去你們的實驗室切片研究......」
牌皇的指縫間滑出一張撲克牌:「還是準備在我腦子裡植入炸彈,讓我去當炮灰?」
周星星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腦門上,臉上是恨鐵不成鋼的悲憤。
「你們這些在資本主義毒打里長大的孩子,看誰都像人販子是吧?」
「華夏749局海外特殊人才引進辦。不切片,不植入,不搞人體實驗。我們只搞一件事!給能幹活的人一個能安心睡覺的地方。」
周星星拽住牌皇的胳膊將他拉到沙發邊坐下,自己則掏出那個三防手機點開了一個相冊。
「來來來表哥,給你看看你們美國佬眼裡那些過街老鼠,現在在咱們華夏過著什麼神仙日子!」
他點開第一個視頻,把手機屏幕湊到了牌皇的眼皮底下。
牌皇的瞳孔微微一縮。
屏幕上是激流。
那個在兄弟會裡以暴脾氣著稱的傢伙正穿著消防制服,被一群華夏消防員圍在食堂長桌旁。
面前不鏽鋼飯盆里的紅燒肉堆成了小山。
「你憑什麼讓我相信這不是演出來的?」
牌皇抬眼看了一眼周星星。
「我是職業騙徒,夥計。偽造視頻這種事很簡單。」
「北極星修火箭引擎?綠幕特效,後期合成,這種科技感畫面好萊塢片場報價也就三千美金一天。」
牌皇笑了笑,從懷裡摸出一根煙叼在嘴裡。
「至於蛤蟆人領獎?這種群演在洛杉磯演員工會,兩百美金管飯。」
「那你再看看這個。」周星星劃拉著手機,把屏幕重新懟過來。
七分鐘前剛發的自拍。
照片裡激流舉著手機,背景是一群消防員圍著銅鍋涮羊肉。
他瘦削的臉上擠出一個極其彆扭的剪刀手,配文是剛學會的兩個漢字「開興」。
自拍沒有PS痕跡。
朋友圈有實時定位:華夏·京城·特勤消防救援支隊總食堂。
下面有人用中文回了一句「傑哥別光吃,明天還有體能考核」,激流回了一長串憤怒的emoji。
周星星劃到下一張。
這是北極星在無塵實驗室拍的。
她沒有看鏡頭,正抬起手操縱磁力讓一堆銀白零件懸空組裝。
「就算這些是真的。」牌皇摁滅屏幕:「你們政府養著他們,到底圖什麼?」
「圖什麼?」
周星星一拍大腿:「就圖他們能幹活啊!」
他掰著手指飛速算帳。
「激流現在在首都消防,昨天一單化工廠火災,他一個人幾分鐘把三層樓的毒煙全抽乾淨,救了一百二十號人!」
「北極星幫航天城解決了三個火箭閥門響應延遲問題,每個閥門口徑八百多萬,直接挽回國家經濟損失兩千四百萬!」
「蛤蟆人呢,現在在貴州你們知道他們怎麼叫嗎?」周星星翻找著手機相冊。
「十佳勞動模範莫師傅!當地村支書給他送臘肉,他嫌太咸又退回去了半條。」
「他過生日,施工隊集體湊錢給他買了個十二寸蛋糕,上面用草莓醬擠了五個字:莫師傅牛逼。」
「這不可能!」
「這不可能......」
他又重複了一遍,伸手指著屏幕上蛤蟆人胸前的大紅花.
「他那種長相,不管在哪個國家,不管做什麼工作,人類看到他只會……」
「只會吐口水,追著他罵怪物,對吧?」
周星星收起手機,語氣嚴肅下來。
「那是你們美國。在咱們那兒長得像鞋拔子成精?」
「沒關係,你只要能把懸崖峭壁的錨杆孔打出來,工會過年照樣給你送大豆油和紅富士蘋果。」
牌皇靠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自己居住的這間一晚上要三千美金的套房,看著落地窗外拉斯維加斯那紙醉金迷卻毫無溫度的霓虹夜景。
他其實比誰都清楚,自己睡在高級彈簧床墊上,但只要門外走廊里傳來一點異樣的腳步聲,他就會像驚弓之鳥一樣摸向枕頭底下的撲克。
他是個有錢的浪子,但他連一個能安心閉上眼睛睡滿八個小時的家都沒有。
牌皇聲音不知怎麼的變得有些乾澀和發飄。
「就算你全說的是真的。」
「我是專門在賭場出千的騙子,我的能力是給物體充能製造爆炸。你總不能讓我去你們的賭場上班吧?你們那邊,賭場合法嗎?」
周星星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興奮地打了個響指,直接抽出一份早就列印好的中英雙語勞務合作意向書拍在茶几上。
「去什麼賭場上班,我們要發揮你的核心專業優勢啊表哥!」
「你們這幫搞爆炸的變種人在美國只能炸銀行金庫,在我們那兒嘛……」
「我們國家現在到處都在搞大基建,逢山開路遇水搭橋,最頭疼的就是那些需要定向爆破的堅硬岩石層。」
他拍著胸脯打包票。
「你去給我們當定向爆破特聘首席工程師啊,你的能力不需要火藥雷管起爆,完全無煙低碳符合國家環保政策,你一個人就能頂兩個全編制的爆破大隊!」
牌皇看著合同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條文,目光停留在那幾行寫著雙休帶薪年假和節日福利的條款上。
「我有很長的犯罪案底,這裡的警察和聯邦調查局都在盯著我。」
周星星不屑地撇了撇嘴。
「我們那兒講究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而且跨國引渡條約對我們人才引進辦來說等同於廢紙一張!」
「只要你簽了字畫了押,你就是我們華夏大基建工程隊罩著的重點保護人才,天王老子來了也別想跨省跨國抓我們的人。」
牌皇盯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條款,目光在「包住宿」「雙休」「帶薪年假」這幾行字上來回掃了三四遍。
他沒有馬上拿筆。
作為職業騙徒,他開始翻合同。
通常他給別人下套的時候,坑都埋在那些不起眼的位置。
翻了五分鐘,他沒有找到任何隱藏條款。
沒有服役期限,沒有賠償陷阱,沒有「最終解釋權歸本單位所有」。
他沉默了很久後抬起頭。
「你能拿什麼擔保,這些是真的?」
「我騙了二十年的人。你要是也在騙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