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卡在荒漠夜路上顛簸。
沙鼠米格爾蜷縮在后座,膝蓋抵著下巴。
「你說下面放的都是什麼樣的人?」
「欠債的,叛變的,還有……能賣錢的變種人。」
「據我了解,山崩半年前開始幹這行。」
副駕駛上,周星星原本正借著車窗外的月光研究管線圖。
聽到這話,他折圖紙的動作一頓。
「今晚會處理掉嗎?」
他的聲音低沉了下來,少了平時那種吊兒郎當。
沙鼠縮著脖子:「不清楚……但銀峰財團的人來了,山崩惹了這麼大的亂子,肯定得交差。」
「銀峰?」牌皇把著方向盤,眉頭微皺。
「就是四季酒店那個死了的官員背後的財閥集團。」
還有高手?
周星星看著窗外飛掠的仙人掌:「你們美國佬這邊,被甩鍋之後一般會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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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人。」
后座傳來低沉沙啞的聲音。
金剛狼一直閉著眼,這時候終於睜開。
「被逼到牆角的狗,最危險。」
……
與此同時,地堡最深處。
電話鈴聲在空曠的房間裡迴蕩。
山崩坐在鐵椅上,面前攤著一張拉斯維加斯街區地圖。
鈴聲響了三遍,他才面無表情地拿起聽筒。
「山崩。」對面的聲音平淡。
「法醫鑑定結果出來了,內臟有嚴重的共振衝擊性損傷,和你的『地下拆遷』手法吻合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九。」
山崩咬了咬牙,沒有辯解:「我會處理乾淨。」
「今晚之前。」
「啪。」
電話直接掛斷。
山崩捏緊了聽筒,手背青筋暴起。
下一秒,他站起來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工具架。
「他媽的銀峰……一群穿西裝的婊子!」
地堡門外傳來腳步聲。
兩個穿戰術背心的男人推門走進來,胸口別著銀峰財團特有的徽章。
領頭那個剃著板寸,臉上有一道從眉骨斜劈到下巴的猙獰刀疤。
山崩轉過身,眼神兇狠:「你們是來幫忙的,還是來監視我的?」
「注意你的態度。」
板寸男笑了笑,笑意冷漠。
「任務很簡單,抓到牌皇雷米·勒博和那個穿白西裝的亞洲人。」
「死的也行,但報告需要寫詳細點,畢竟我們需要兩個完美的替罪羊。」
他往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如果搞不定,我們會把你也寫進報告裡。『拉斯維加斯黑幫頭目與變種人恐怖分子勾結,意圖製造更大規模襲擊』很吸睛,不是嗎?」
山崩死死盯著他,沒有說話。
板寸男拍了拍他的肩膀:「給你留的路別自己堵死了。」
說完,他轉身離開。
另一個隊員在門口回頭,冷冷地補了一句:「對了,地下二層的金庫今晚也要清空。那些『存貨』我們會統一用焚燒爐處理,別留下DNA。」
鐵門關上。
山崩站在原地,氣極反笑。
該死的哈羅德·金!
明明老子可以給你安排乾乾淨淨的女人!
非要自己去嫖,還他媽隱瞞身份!
現在倒好,全算在老子頭上了!
……
拉斯維加斯郊外,汽車修理廠。
周星星把圖紙鋪在引擎蓋上,用幾個廢舊火花塞壓住邊角。
「地下二層。」
周星星修長的手指點在圖紙上。
「十七個獨立囚室,通風管道只有主管道一條,逃生通道……這裡,標記是已封死。」
牌皇盯著那些密密麻麻的管線圖,有些錯愕:「你要去救人?」
周星星沒抬頭,手指移到圖紙中央的紅色區塊:「沙鼠說山崩今晚要清理這裡。」
「我們的目標是山崩。」
金剛狼靠在卡車頭邊上喝著伏特加。
「殺了他,所有問題都解決。我沒興趣去當什麼救世主。」
周星星抬起頭,那張臉出奇地嚴肅。
「你說得對,直接殺他最省事。」
「但裡面關著十幾個變種人!那是你們的同胞!」
金剛狼嗤笑一聲:「你不是聖人,別裝出一副悲天憫人的樣子。」
「廢話!我當然不是!」
「但十幾個身懷絕技的特殊人才居然被像白菜一樣關在地下室里等死?!這是對寶貴勞動力的極大浪費!」
「今天這趟,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我也得把這群無證黑工轉成咱們單位的正式編制!」
牌皇捂住臉,痛苦地嘆了口氣。
他剛才居然真的以為這傢伙是個好人。
「行,就算你要去搞你的非法人才招聘,怎麼帶走?」
牌皇指著圖紙,「沙鼠能鑽地,但一次帶不了那麼多人。而且那些囚室門鎖都是防爆級別的鈦合金。」
「分兩階段實施。」
周星星進入工作狀態。
「第一階段,潛入,救人,順便取證,固定山崩非法用工的證據鏈。」
「第二階段,逼山崩露面。」
轉頭看向沙鼠,周星星露出一個和善的資本家微笑:「米格爾同志,你能在地下製造局部高頻震動嗎?就像……」
「老鼠打洞?」
「對,就是老鼠打洞。你製造震動吸引山崩的監控注意力,表哥趁機破開囚室門。」
周星星滿意地點頭,隨後看向金剛狼。
「至於羅根同志,你負責應對一切近戰威脅。」
「你又給我安排的什麼破崗位?」
「無證違規作業聯合糾察專員。」
「你的任務很簡單,看到裡面有誰不戴安全帽、不穿勞保鞋還敢拿著槍亂晃的,直接給他們辦理物理銷戶。」
「你再說一次糾察,我就糾察你的聲帶。」
沙鼠在旁邊縮著脖子,弱弱地問牌皇:「他……他真的不是神經病嗎?」
牌皇拍了拍沙鼠的肩膀:「習慣就好,至少他給畫的餅,還挺香的。」
……
一坤時後。
金庫的上方,是舊銀礦的廢棄入口。
這裡半塌在夜色里,碎石和生鏽的鐵軌堆成小山。
沙鼠踢開一塊鬆動的岩板,露出下面的豎井。
他打頭,順著豎井邊緣的鐵梯無聲滑下。
牌皇第二,指尖夾著一張暗紫色的撲克牌照明。
金剛狼殿後,鼻翼微動,他已經聞到了深處傳來的、常年不見天日的血腥味。
周星星最後一個下去。
幾人剛剛落地。
金剛狼鼻翼一抽:「不對!土裡有火藥味!」
剛說完,原本站在最前面的沙鼠如泥鰍般融入地下,只留下一道迅速遠去的土包。
緊接著,「咔噠」一聲機括脆響,頭頂的退路被封死。
礦道深處突然響起一陣電流雜音。
緊接著,山崩那帶著濃烈殺意和陰冷回音的聲音,從隱藏在暗處的擴音器里傳了出來:
「歡迎,幾位不知死活的老鼠。」
是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