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鼠抱著鐵盒子，站在裂縫邊不太敢靠近。
盒子邊角被撬變形，裡面除了幾把備用鑰匙，還有一張磁卡和兩枚黃銅圓牌。
牌皇伸手去拿。
沙鼠往後縮了一下。
金剛狼抬起眼皮，鋼爪尖端反射著冷光。
沙鼠差點把盒子扔出去：「我不是不給！我只是……」
周星星把殺豬刀在褲腿上蹭了蹭後收刀入鞘。
「米格爾同志，組織談話不用這麼緊張。」他拍了拍沙鼠的肩，力道很輕。
「你剛才跑路，我們都看見了。」
沙鼠臉皮抽搐，眼睛不由自主的瞟向地上山崩的殘骸。
「我本來真想跑。」他聲音發顫。
「暗道通到廢礦外，我鑽進去以後……聽見有聲音。」
「有小孩哭。很小的那種，哭到沒力氣了，還在叫媽媽。」
他吸了吸鼻子，臉上灰泥被汗衝出幾道溝：「我不是什麼好人。」
「我偷零件，賣假貨，拿兩邊的錢，還欠了一屁股賭債。」
「但我不想以後睡覺的時候，聽見那些聲音。」
周星星伸手接過鐵盒。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他打開盒子翻了翻，「你這履歷嘛，政審不太行。不過嘛……」
沙鼠有些驚訝：「你這種時候……還招人？」
「當然。」周星星把那兩枚黃銅圓牌拿出來對著光看了看。
「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有夢想。我的夢想就是把所有失業的變種人都招進咱們編制。」
牌皇笑出聲，牙籤差點掉下來。
沙鼠指向焚燒車間右側塌了一半的牆：「金庫下層在那邊。正門被山崩封死了，舊通風維修井還通著。」
他從盒子裡翻出黃銅圓牌，塞進周星星手裡。
「裡面窄，只能一個一個爬。中間有三道自動封閉閥，山崩怕有人從通風井摸進去偷金庫。」
周星星來到維修井口。
黑漆漆的，邊緣掛著焦黑油污。
「我打頭。」
他把手提箱塞給牌皇。
「表哥，國有資產交給你保管。」
牌皇接過箱子嘁了一聲：「我不是你們單位財務！」
「能者多勞嘛！」
周星星轉頭看金剛狼：「羅根老表，你殿後。」
金剛狼哼一聲算是應了。
維修井裡很熱。
周星星鑽進去沒十幾米，前方管壁突然傳來「咔」的一聲。
紅燈亮起。
白色高溫蒸汽迎面噴來！
「撲街啊！」
眼疾手快的周星星一把抽出殺豬刀，貼著管壁刺入蒸汽閥側面的縫隙一挑。
「嗤！」
蒸汽方向被硬生生偏開，噴在上方鐵皮上。
第二道是嵌在管壁里的圓形鋼蓋。
這裡相對寬敞，足夠幾人並排站立。
牌皇摸出一枚硬幣，指尖光芒亮起。
硬幣貼上鎖芯。
「啪。」沒反應。
牌皇眉頭一皺，又甩出第二枚。
「啪啪。」
鎖芯紋絲不動。
「媽的，三重保險？」
紫光連閃三次，鋼蓋內側的卡扣才整齊彈開。
「這破地方比法國央行還嚴。」
沙鼠剛要鬆口氣，頭頂傳來「滴滴」聲。
紅燈爆閃，鋼閘提前落下！
金剛狼怒吼一聲撲上來，雙臂硬生生撐住閘門邊緣。
肩背肌肉寸寸鼓起，血順著手臂往下淌。
「走！老子頂不了十秒！」
鋼閘的齒輪發出「咔咔」聲，像一頭咬住獵物的鐵獸。
沙鼠連滾帶爬穿過去，牌皇拖著箱子跟上。
金剛狼最後一個鑽出時，鋼閘「砰」地砸下，削掉他半截靴底。
他抬腳把殘骸踹飛，罵了句很髒的話。
通風井盡頭，是一扇鏽死的檢修門。
周星星一刀劈開。
金庫下層的冷氣撲出來，三間臨時囚室排在牆邊。
前兩間空著。
地上有拖拽痕，血跡一路擦到遠處的貨運通道。
牆角落著一隻兒童運動鞋，鞋面上畫著歪歪扭扭的彩虹。
最後一間裡，四個人蜷在角落。
瘦得只剩骨架的男孩，手指間長著透明薄膜。
滿頭白髮的老太太，皮膚乾裂得像乾涸的河床。
十來歲的小姑娘，一隻眼藍一隻眼金，臉上全是淤青。
還有個滿臉燒傷的青年，背後的昆蟲翅膀殘膜耷拉著。
聽見門響，四個人同時往後縮。
金剛狼的鋼爪「哧」地彈出半寸，又硬生生收了回去。
「媽的！」
他喉嚨里擠出一聲低吼，轉身一拳砸在牆上。
混凝土崩出一個坑。
牌皇盯著那個小姑娘，半晌才憋出一句話：「我見過很多混蛋……」
「但這幫西裝畜生……」
周星星沒說話。
他從牌皇手裡接過手提箱，又摸出壓縮餅乾和水走上前放在門口。
只是沒人敢動。
牌皇用備用鑰匙開門將幾人放出來後，那小姑娘盯著周星星過了好幾秒才爬過來抓住水瓶。
她先沒喝。
而是遞給了旁邊那個老太太。
周星星轉身去翻旁邊文件櫃。
柜子沒鎖，裡面塞滿轉運單和夾著照片的檔案袋。
【信用崩塌對象】
【醫療債務收購對象】
【高風險異能資產】
一張張紙上，名字後面跟著欠款、病歷、驅逐記錄、失業證明。
周星星的手指停在一份兒童檔案上。
監護人死亡。
房屋被銀行收回。
福利系統失聯。
異能評估：可轉賣。
他把那張紙折起來塞進內袋。
「專挑沒錢、沒家、沒人管的下手。」
牌皇靠近看了一眼。
「銀峰這幫西裝畜生，帳算得真漂亮。」
沙鼠趁他們看文件，蹲到柜子底層，手指摸到一枚銀色加密鑰匙。
他眼珠轉了轉，飛快塞進袖口。
動作很輕。
周星星餘光掃到，沒吭聲。
他剛把另一疊轉運單裝進手提箱夾層，就發現頭頂一震。
金庫燈管閃了兩下，混凝土碎屑簌簌落下。
遠處傳來悶雷般的爆破聲，還有螺旋槳聲從地面上方傳來。
越來越近。
沙鼠臉色煞白：「應該是銀峰的人來了！」
牌皇抬頭，耳朵動了動。
「聽這動靜，最多三分鐘就切穿了。」
金剛狼鋼爪「哧」地彈出，六道寒光照亮囚室門口。
「那就讓他們全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