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急切走近匯報情況:「局長,初步篩查做完了。」
「那名背部長蟲翅的青年有重度大面積感染,需要進無菌清創室。那個男孩肺部有舊疾並發急性衰竭。」
「老太太重度脫水伴隨高燒。那個小女孩嚴重營養不良,還存在極強的應激驚恐反應。」
王局長聽完這一連串匯報,原本因為周星星跨國惹事攢起來的怒火消退得乾乾淨淨。
「先治,手續後補,一切以保住命為最高標準。」
聽到這句話,靠在牆邊的金剛狼冷笑出聲。
「你們政府的人都是這一套說辭。」
「先好言好語拉去登記,再把大門一關,換上白大褂拿針頭抽血,最後把人綁在鐵床上切開骨頭。」
王局長上下打量著這個渾身散發著暴戾氣息的外國男人。
「老兄,你哪位啊?」
「沒身份證,沒護照,沒走海關入境記錄,光著膀子就敢在我的單位走廊上大呼小叫?」
六根鋼爪從指縫間穿透皮肉刺出。
周星星往中間一橫,雙手按住金剛狼的手腕。
「局長!有話好說!」
周星星滿臉堆笑。
「這位是羅根同志。咱們新發掘的海外高危工程搶險預備人員!這硬體素質是破拆界的一把好手!」
王局長根本沒退。
他無視了那幾根能削鐵如泥的鋼爪,抬起右腳,「砰」地一聲踹開旁邊的木門。
「亮什麼爪子?當這是動物園?」
王局長指著值班室里的獨立衛浴。
「一身臭味,沒看見旁邊推車上還有小同志在發抖?馬上進去洗澡!再帶壞我們這裡的衛生環境,你就睡大馬路去!」
金剛狼錯愕無比。
他剛剛設想過抵達異國他鄉後會面臨強光審訊、高壓電擊,或者被戰術小隊用槍指著腦袋。
但他完全沒預料到,對方下達的第一道命令居然是讓自己去洗個熱水澡?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媽的,這裡的人都是神經病吧?
周星星非常會順杆爬。
他摸出一張物資申領單,掏出筆就開始龍飛鳳舞地填寫。
「局長英明!我這就去後勤科申請一套特大號加厚作訓服,兩雙防滑拖鞋。」
周星星一邊寫一邊念叨。
「還得申請兩瓶進口的男士胺基酸除菌沐浴露和一瓶護髮素。老金這毛髮過於旺盛,普通肥皂洗不乾淨裡面吧?」
王局長看到單子上的申請名目,剛剛壓下去的血壓又竄了上來。
「為什麼要進口沐浴露?兩塊大寶肥皂不夠他搓出一層舊皮?你想趁機中飽私囊就給我直說!老子這就讓紀檢來查你的帳!」
「哎喲局長,這話從何說起。」
周星星據理力爭,拿著單子在半空揮舞。
「這叫尊重高端外籍人才的個體差異與毛髮護理需求!這是展現咱們單位人文關懷的門面工程!」
「你想想,人家飄洋過海來支援咱們,連個帶香味的澡都洗不上,傳出去說咱們749局摳門!」
「你少給我戴高帽!」
王局長瞪著眼睛。
「去拉斯維加斯出差,把人家一座大酒店搞塌了!人家國際刑警的通報都發到我辦公桌上了!我不扣錢就是對你最大的仁慈!」
周星星一聽要扣工資,乖乖拿著單子灰溜溜地往後勤科方向走,邊走邊嘀咕。
走廊另一頭的臨時病房裡。
一名短髮護士拿著體溫槍靠近妮娜,妮娜像一隻驚弓之鳥。
「別怕,孩子,阿姨只是測一下額頭的溫度,不打針。」
護士動作極其緩慢,生怕嚇壞了這個小姑娘。
瑪莎自己也在發著高燒,但她輕聲哼唱起美國德克薩斯州農場裡的老派鄉村民謠。
沙啞的歌聲在安靜的病房裡散開,帶著一種撫平傷痛的力量。
劉秘書端著幾杯兌好溫度的溫水走進來。
他在每個床頭柜上放下一杯水,還特意在妮娜的杯子旁邊放了一顆大白兔奶糖。
王局長沒有閒著。
他叫來醫療主管、安保隊長和法務專員,在病房外的走廊上站著開了一個簡短的緊急會議。
「從現在起,對這四名重病人員簽發境外異常人員緊急醫療保護令。」
「所有人先按照咱們749局一級保護對象進行安置。一切治療所需的費用,全部從海外特殊救助專項基金里全額墊付。」
剛拿著幾瓶沐浴露回來的周星星正好聽到後半句。
他捕捉到了基金墊付這四個字。
「局長大氣!」
「那……您看,我作為此次專項營救行動的總指揮,為了把這批骨幹帶回來,我的私人錢包嚴重透支,那個救助基金是不是也能給我報銷一小筆經費填補虧空啊?」
「你有什麼工作損耗?」
「我損耗可大了!」
周星星掰著指頭算。
「給老金買酒安撫情緒的錢,跑路時僱傭交通工具的墊資,還有我這件本來白白淨淨現在全是灰的阿瑪尼外套。這全都是為了組織拉攏人才流的血汗啊!」
王局長冷笑。
「沒發票一律不批。再囉嗦一句,我就讓法務去查查那個什麼山崩的地下金庫里,到底少了多少美金!」
周星星碰了一鼻子灰,只能幹笑著把沐浴露隔著門縫塞給了金剛狼。
不多時,值班室的門開了。
金剛狼帶著一身熱氣走了出來。
後勤科平時備用的作訓服碼數,對普通人來說足夠大,但穿在這頭骨架寬大的老狼身上,明顯短了一大截。
配上一雙極不合腳的藍色塑料拖鞋,看起來極其滑稽。
悠遊少女蹲在走廊角落裡,正抱著一杯全糖芋泥波波奶茶吸得起勁。
抬頭看見金剛狼這身打扮,她毫不留情地噴笑出聲。
「你現在這身打扮,看起來像個剛從哪個收容所里跑出來的超齡弱智兒童。」
金剛狼盯著這個藍皮膚的女人,沉默地審視著。
換作幾天前,敢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的人,早就變成一具沒有呼吸的屍體了。
他把那些粗暴的髒話咽回肚子裡,踩著拖鞋鞋走到走廊長椅上坐下。
背靠著牆,看著護士進進出出。
他從未在一個官方機構里老老實實坐著。
這鬼地方……
真邪門!
周星星靠在不遠處的牆柱上,看著安分守己地坐在椅子上的老狼,非常滿意。
刺頭怎麼了?
只要進了咱們749局的大門,什麼陳年創傷治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