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星星活了這麼多年，頭一回坐在消防車頂上迎風啃白面饅頭。
「副大隊長牛批！」
車廂里探出一顆腦袋，扯著嗓子吼叫。
周星星被灌了一嘴風，嘴裡的饅頭渣嗆進喉管，連咳幾聲。
「牛個屁！老子之前滿頭包就是讓他捲起來的石子砸的！這臉要是待會兒破了相，局裡必須算工傷！」
他嘴上罵著，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道龍捲。
轉速比在布魯克林地下室穩。氣流收斂半徑精準貼合車隊行進路線，沒波及半點周邊綠化帶。
這小子進編制後，連異能都染上了規範作業的嚴謹。
不多時，消防車急剎停在化工廠大門外。
眼前的景象堪稱災難大片。
墨綠色毒煙直衝雲霄，目測高度超過四十米。
濃郁的有毒氣體遮蔽天光，正午暗成黃昏。
外圍拉起黃黑相間的警戒線，水炮噴射的白霧在毒煙面前杯水車薪，幾名身穿防化服的消防員正往外拖拽一個防化服漏氣的戰友。
「全員後退！風向變了！後退！」
激流雙腳落地，轉頭看向張鐵柱。
張鐵柱咬緊牙關，將防化面罩塞進激流手裡：「你給俺活著回來。」
張鐵柱心裡實在沒底。
激流頭一回出實戰任務就撞上這種高危化工火災，他這個隊長擔不起折損人手的責任。
演練歸演練，真刀真槍干全是要命的活兒。
激流推開面罩，嘴角上揚。
周星星太認得這個表情了。
當初在布魯克林地下實驗室，這小子衝進去救他弟安東之前，也是這副「我要開始出風頭了」的死樣子。
狂風炸起，飛沙走石。
激流化成高速龍捲，直直扎進墨綠色的毒煙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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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星星翻身跳下車頂，拍打褲腿上的灰塵，從兜里摸出蘋果，掏出殺豬刀削皮。
「周……周主任，這都什麼時候了您還吃？」旁邊一名年輕消防員瞪大眼睛，直愣愣地盯著蘋果皮掉落。
「放心。」
周星星咬下一大塊果肉，含混不清地說：「這小子在紐約被人拿加特林掃射都沒死，這點毒氣比不上你們食堂的苦瓜炒蛋。」
張鐵柱轉頭瞪他，沒出聲反駁。
毒煙內部伸手不見五指。
毒煙團不斷膨脹變尖，內部氣流攪亂了整片天空。
墨綠色的煙柱開始變形。
強橫氣流將其從中間分層，擰成數條長條狀氣旋，順著風力牽引，直奔高空雲層排散。
兩分鐘零七秒，指揮車內爆出驚呼。
周星星湊過去看了一眼大屏幕。
毒氣擴散模型倒計時從「預計兩小時」直接跳換成綠色大字：險情解除。
總指揮一巴掌拍擊桌面，站直身體大喊：「這兵太神了！我要了！不管哪個單位的，我今天必須把他挖過來！」
張鐵柱聞言，黢黑面龐上滿是得意，挺起胸膛：「那可不行！俺們副大隊長，整個總隊找不出第二個，誰來都不換！」
激流步出毒區，防化服沾滿化學殘留，臉上覆著一層灰土。
三名獲救消防員脫下防化服，圍攏上前，眼眶泛紅。
一名老消防員拍打激流肩膀：「副隊，你這手絕活，真厲害！」
一名舉著手機雲台的年輕人從人群外圍擠入內圈。
網紅記者將鏡頭直直對準激流臉龐。
「大哥！你是傳說中的變種人嗎？你怕不怕被社會當成怪物？」
「你的能力是生來就有還是變異的？有沒有什麼想對直播間老鐵說的？」
激流愣在原地，視線掃過長槍短炮。
他憋了半天，張嘴吐出五個字。
「為人民服務。」
記者一愣，剛要開口追問，旁側老消防員跨步上前。
他一把推開手機雲台，衝著鏡頭大吼。
「什麼怪物不怪物的！你什麼檔次在這亂叫！他是我們副大隊長！」
「有編制的！聽懂沒有！有編制的！吃國家糧的！」
記者被吼得縮起脖子，直播間彈幕快速滾動。
【臥槽！有編制的哈哈哈哈哈！】
【大叔戰鬥力爆表，建議直接去外交部上班！】
【記者：我問他是不是變種人，他跟我秀編制？屬實把人整不會了。】
【變種人也考公？頭一回見，今天算是開眼了！】
周星星站在一旁，錄下全過程發送給王局長，附帶一行字：
局長，今年749局年底宣傳素材有了。這波熱度必須接住，順便提一句，流量變現的錢能不能分我點填補虧空？
收隊返回支隊已是下午兩點。
推開食堂大門，濃郁醬香鑽進鼻腔。
食堂阿姨端出一直溫在鍋里的紅燒肉，肉皮燉得透亮。
五花肉切成麻將塊，醬色濃稠，冒出陣陣白氣。
「張隊走之前吩咐的，說你們回來晚了也得吃上熱乎的。」
阿姨將不鏽鋼盆擱在桌面，轉身去盛米飯。
激流盯著眼前的紅燒肉，目光失焦。
周星星才不管這些，已經夾了塊肉塞嘴裡嚼得滿嘴流油。
他抬頭看向激流，含混開口：「發什麼愣，涼了阿姨還得熱，浪費電。」
話音落下，他伸長筷子夾起最大一塊五花肉，摁進激流碗中。
激流低頭扒飯，筷子起落頻率加快。
周星星靠坐椅背，掏出手機翻動屏幕。
救援視頻已經傳開，播放量不斷攀升，彈幕刷屏：
【媽媽我看到了活的華夏隊長！】
他正準備鎖屏，評論區一條留言跳至頂端。
【這人我認識，三個月前在紐約皇后區下水道里見過他！】
周星星挑起眉毛，點開此人主頁。
頭像圖片模糊，放大查看，是一個被咬出缺口的甜甜圈。
不認識，得讓人查查這個傢伙的底細。
食堂阿姨端出一盆排骨湯，嘴裡念叨「年輕人得多喝湯」。
激流端起湯碗喝下一口，燙得齜牙咧嘴。
周星星收回目光，鎖上手機屏幕，低頭繼續專心扒著碗裡的白米飯。
不管那個甜甜圈是誰，天大地大，乾飯最大。
嗯……
紅燒肉燒得不錯！
下次來走訪，還得挑飯點。
「行了。不用送。」周星星擺手，「哥得趕下一場了。你小子在這邊好好干，別給咱們海外引進辦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