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教授拄著拐棍,眼皮子直抽抽:「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現在只是個普通的殘疾老人。」
他臉上的褶子擠在一起,顯得疲憊不堪,「去了你們國家也只是個浪費糧食的麻煩。」
周星星有些失望,但還是點了點頭:「強扭的瓜不甜。錯過了這個村,以後想進咱們749局,就得走統招了!筆試面試加體測,申論和行測能把人脫掉一層皮!別怪我沒事先提個醒,到時候找我開後門,那得按市價收費!」
死侍在旁邊急得扭來扭去:「就是就是,這潑天的富貴給你們要不要啊!你們不要就給我啊!你看我能頂替他們的名額不,我這人特別好養活,我不挑食的!」
「你給我個保安隊長噹噹就行,我保證把你們小區門口的流浪狗都訓練得會走正步!」
查爾斯沒搭理死侍的瘋言瘋語:「既然來了……去下面坐坐吧。我這腿實在站不住了。」
「早說嘛。」周星星上前一步,順手攙住老頭的胳膊。
野獸在前面開路。
走廊盡頭,野獸推開書架,牆後頭露出一截黑咕隆咚的地下樓梯。
死侍嘴裡碎碎念:「怎麼X戰警基地現在連個聲控燈都買不起?這經費是不是全拿去請客吃飯了?」
四個人順著台階往下走。
到了地下室,空間倒是挺大,就是環境不咋地。
幾張沙發破了洞,茶几缺了個角。
查爾斯走到沙發邊艱難地坐下,把拐杖靠在一旁揉著膝蓋。
野獸杵在他身後。
死侍一點不見外,坐在沙發上從褲襠里摸出個能量棒,掀開一半面罩就開始啃。
周星星吹了吹沙發上的灰才坐下,掏出煙磕出一根咬在嘴裡。
查爾斯盯著他,就算沒了讀心術,他的眼光還在。
「史蒂芬·周。」
周星星吐出一口濃白的煙圈,隔著煙霧看過去。
「後悔了?現在報名費五十美元。」
他隨口胡謅,同時注意到死侍正盯著自己的打火機,趕緊把打火機揣回口袋。
「你跨過大洋跑來這裡,費盡心思搜羅變種人……」
教授盯著周星星,聲音帶著質問:「你們到底想幹什麼?為了組建軍隊應對戰爭?還是……你們有更可怕的圖謀?」
死侍左看看 X 教授右看看周星星。
那模樣看起來就是在認真思考等會如果打起來到底應該幫誰才能混到一頓熱飯。
野獸繃緊了肌肉。
只要眼前這個男人說錯一句話,他就會撲上去咬斷對方的脖子。
周星星夾著煙,他臉上的市儈收起,在菸灰缸里摁滅了菸頭,坐直了身子。
X教授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那些人嘴上喊著和平共處,私下裡全把變種人當成兵器和實驗體。
眼前這個叫史蒂芬·周的男人,從進門開始就滿嘴跑火車,像個滑稽的推銷員。
他甚至有些後悔問出那個問題。
萬一答案真的是戰爭,他這把老骨頭,還有沒有力氣擋在那些孩子們面前?
他盯著周星星按滅菸頭的手,手背上有兩道極淡的疤,那是刀傷。
這男人殺過人,而且殺過很多。
「教授。」周星星語氣認真。
「知道你們這邊為什麼天天打打殺殺,動不動就搞什麼變種人危機嗎?因為你們這邊的政客把人當怪物,把你們當成不穩定的炸彈。」
「怪物嘛,除了關在籠子裡當研究材料,就是拉出去咬人,這邏輯多簡單啊。」
「但在我們那兒,只要你能幹活,肯守規矩不搗亂,你就是光榮的勞動者。」
「勞動者創造價值,國家按月發工資,生病走醫保報銷,老了拿退休金。就這麼簡單。」
查爾斯有些意外。
他設想過很多種陰謀論,唯獨沒想過會聽到這麼一段打工人宣言。
周星星大拇指反指自己的鼻尖:「我招人,只因我們國家真的缺尖端人才!」
「認識北極星嗎?她給我們航天城的火箭對接進度提速了多少倍?那幫老專家恨不得把她供在神龕上早晚上一炷香!」
「還有激流,他現在去消防隊當副隊長了。前陣子一場化工廠大火,他一個人扎進毒煙里排煙,保住了大半個廠子的命!」
「不要拿你們那套搞軍備競賽的齷齪想法來揣測我們為人民服務的心!」
「搞建設?全無別的企圖?」查爾斯反問。
「當然是為了搞建設!不然我吃飽了撐的跑這來跟你們扯淡!」
「變種人是超級武器?動不動就要毀滅世界?」
他冷笑一聲,語氣里全是鄙夷:「毀滅世界對我們有什麼好處,世界毀滅了,誰來買我們義烏的小商品?」
「誰來用我們的拼夕夕砍一刀,誰來買我們的老乾媽和辣條?」
他指著頭頂的天花板。
「大家都去喝西北風啊?」
死侍在旁邊聽得連連點頭,直接把手裡的能量棒包裝袋一扔,瘋狂鼓掌:「說得好!太有道理了!簡直是撥雲見日!」
他激動得在沙發上直蹦躂,指著教授大喊大叫。
「要是世界毀滅了,我去哪買兩塊錢一個的墨西哥卷餅,誰來給我做芝士爆漿披薩!」
周星星一指死侍,滿意地點了點頭。
「看,連這個滿嘴跑火車的紅皮神經病都懂的道理,你們這兩個高智商的人才想不明白?」
他語氣緩和了一些:「我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們變種人在美利堅混得慘,就是腦子不開竅。」
「非要跟政府硬剛,非要分個超級英雄超級反派。你們去考個特種設備操作證,去工地打灰賺高薪,不香嗎?」
死侍在旁邊,附和得比誰都大聲:「就是!他們就是不開竅!」
他湊到周星星身邊大吐苦水。
「上次有個大媽倒在我腳下,非說是我撞的,拉著我的腿死活不撒手,最後硬是訛了我兩張披薩優惠券!」
死侍委屈得快要哭出來了:「我天天熬夜接懸賞做任務,根本鬥不過那些大媽,我這日子過得比下水道里的老鼠還憋屈!」
「瞧瞧!血淋淋的教訓!」
周星星理了理西裝,語氣無比自豪:「在我們那兒一切都是正規化管理。碰瓷的我們有監控,看病的我們有醫保。」
他把合同重新掏出來放在茶几上。
「教授,您是打算帶著這群孩子繼續在廢墟里東躲西藏,還是跟我走,踏踏實實過幾天人過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