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侍那顆腦袋一路嚷到風俗街。
周星星進入安全屋,隨手就把他丟上沙發,腦殼彈了兩下骨碌碌滾到釋小燕腳邊。
死侍臉朝上,眼眶部位的白布擠成一個滑稽的形狀。
「wow~這位美麗的女士,有沒有興趣跟世界第一僱傭兵約會呢?」
他吧唧了一下嘴,舌頭在嘴唇上舔了一圈。
「我現在只剩個頭,但我舌頭很靈——」
「duang~」
釋小燕抬腳踹在死侍的鼻樑上,「哐當」一聲砸進牆角的垃圾桶。
市來久子站在沙發另一頭,手裡拿著一塊濕毛巾,給上田健司擦臉。
上田健司平躺在墊子上,臉上扣著一個呼吸裝置。
這裡面裝的是高濃度昏迷氣體,就是怕他半路醒來拆房子。
「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很糟糕,基因崩潰的邊緣,只能靠這種氣體強行壓制。」
毒島冴子則坐在釋小燕旁邊,膝蓋上擱著武士刀。
老周來到吧檯前給自己倒了杯馬天尼,喝了一口,靠在吧檯上,「很好,人齊了,都很有精神,咱們現在開個短會。」
他舉起酒杯晃了晃,「我在此宣布,東瀛任務完美收官!」
從垃圾桶裡面滾出來的死侍又開始嚷嚷,「領導,我的禮物咋辦?被炸毀了啊!還有!我的身體還在精神病院呢!」
「你全身上下最沒用的部分以經帶回來了,剩下那些邊角料,長不長都不影響說廢話。」
周星星掰著手指敲定安排,「今晚十點進行百萬撤離,想帶什麼趕緊收拾!」
安排完正事,老周走到毒島冴子旁邊坐下:「冴子,你聯繫一下伊藤真司和芹澤多摩雄那幫傢伙。」
「嗯…順便把小美老師和色魔鬼冢也叫上。」
毒島冴子抬起頭,雙眼清澈:「森賽要請他們吃飯嗎?」
周星星翹起二郎腿,抖著腳尖。
「嗯,他們幫了我不少忙,自己也不能就這麼拍拍屁股走人,得安排一頓散夥飯。」
他摸著下巴,一臉肉痛。
「雖然要花不少錢,但這筆帳回去應該可以找王局報銷?」
毒島冴子想了想。
「要不把吃飯的地方定在我家?外面的飯店容易被盯上,我可以安排一頓烤肉,這樣也方便。」
老周眼睛一亮,好事啊!
這下連場地費和食材費都省了!
「好啊!冴子醬,你真是為師的貼心小棉襖啊!」
垃圾桶里傳來摩擦聲,死侍靠著脖子下面剛長出來的一截粉肉,像條蛆一樣爬到周星星腳邊。
「我也要去!我可是炸過神廁的功臣!憑什麼不帶我?」
他用下巴蹭著老周的皮鞋,「我要吃A5和牛,我要吃厚切牛舌,不給吃我就去勞動局告你剋扣農民工工資。」
周星星彎下腰,薅住他面罩頭頂的小揪揪,拎著腦袋走進洗手間把死侍扔進洗手池,擰開水龍頭。
「你先泡一會兒吧,等長出一條能穿褲子的腿再談烤肉。」
水流沖在死侍的臉上。
「咕嚕…咕嚕…水太涼了,能不能開點熱水?」
周星星拿起旁邊的馬桶刷,在水池裡攪和了兩下:「你以為這是洗浴中心啊,還給你安排個搓澡師傅要不要?」
「要!要!我要女師傅!最好是穿黑絲的那種,手法要溫柔!」
......
下午五點,毒島家後院。
三橋貴志搶肉,伊藤真司護盤子。
「你都吃了三盤了,給別人留點,你這滿頭黃毛是不是吃肉吃出來的。」
三橋貴志拿夾子指著他,做了個土撥鼠的表情:「你那海膽頭才是吃刺身吃出來的!別以為你個子高我就怕你!」
芹澤多摩雄一筷子打掉了瀧谷源治伸來的手。
瀧谷源治不甘示弱地瞪回去,「幹嘛!有本事出去單挑啊!」
芹澤多摩雄把筷子一摔,「單挑就單挑,打贏了這盤肉歸我!」
林田惠坐在邊上悶頭吃肉,對旁邊的爭吵充耳不聞。
山口久美子帶著班裡的黃毛紅毛趕來。
鬼冢英吉也混在裡面,手裡提著兩打啤酒,笑得一臉猥瑣。
「來來來,今天不醉不歸,小美老師,你看今晚月色這麼美,不如我們探討一下人生的真諦?」
改了名的戴肯也被周星星叫了過來。
面對同學們的戴肯到是很熱情,也許是清楚自己和他們也是最後一次見面,從鬼冢英吉手裡搶了一罐酒就「噸噸噸」的開始吹瓶。
毒島冴子穿著一身素色的居家服,用夾子把烤好的和牛放進周星星面前的盤子裡。
動作輕柔,時不時幫老周倒滿杯子裡的酒水,活脫脫一個賢妻良母。
周星星端起酒杯晃了一圈。
院子裡的吵鬧聲停了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他。
「這趟能活著出來,我呢欠各位一份人情,漂亮話我不會講,祝大家以後少挨揍,多吃肉!」
三橋貴志嘴裡塞的鼓鼓囊囊,「老大,你走了以後,東洋高校誰說了算?」
「學校都快讓你們拆成露天廁所了,還惦記老大呢?」
周星星拿筷子敲了敲他的腦袋,「記住了,東洋高校沒老大,只有規矩。」
眾人笑成一團,酒杯和汽水杯碰到一起,桌上的肉換了好幾輪。
飯吃到快散場,真理子帶著雪緒和亞美子起身告別,羅根追到院門外,兩個人隔著門說了許久。
周星星靠在廊柱上,手裡剝著一顆花生,看著那兩個依依不捨的身影。
「這台詞也太老土了吧?簡直是上世紀八十年代的瓊瑤劇水平。」
他把花生米扔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老金頭這鐵樹開花,還挺講究純愛,一把年紀了還玩十八相送,也不怕閃了腰…」
周星星扣好西裝紐扣,戴上禮帽準備離開。
毒島冴子卻從後面追了幾步,眼淚汪汪的叫住他。
「森賽,以後真的還能見面嗎?」
周星星伸手揉亂她的劉海,從西裝口袋裡摸出一個小物件,塞進她的掌心。
「拿著,這是為師傳給你的絕世兵器,見它如見我。」
毒島冴子雙手握住那個小物件,拆開外面的報紙。
裡面是一個塑料做的殺豬刀模型玩具,刀柄上還印著一行拼音。
再抬頭時,那個穿黑西裝的身影已經領著戴肯和市來久子出了院門。
臨近十點。
安全屋裡擺滿專用封存箱,死侍披著窗簾滿屋亂蹦。
含著棒棒糖的悠遊少女出現在客廳中間,揉了揉眼睛說:「好傢夥,這麼多箱子?這是想累死我啊!」
「能者多勞嘛,回去了我請你吃豬腳飯,加兩個滷蛋。」
眾人聚在一起,老周摘下頭上的禮帽,按在胸前,對著旁邊的劉建一咧嘴一笑。
「東瀛版逃學威龍,殺青!」
劉建一把手裡的菸頭掐滅在菸灰缸里。
「殺青個屁!老子還要在這破地方潛伏,還得給你擦屁股。」
周星星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劉啊…組織上考驗你的時候到了,這裡的美好生活就留給你慢慢享受吧。」
劉建一沒好氣地推開他的手,滿臉嫌棄。
「滾滾滾,趕緊滾,看著你就煩。」
周星星哈哈大笑,轉身走進藍紫色的光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