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御者順著南港區坑坑窪窪的爛路一路低音潛行。
離舊罐頭廠還有兩公里，周星星一打方向盤，把車拐進了堆滿廢鋼材的荒地。
「偽裝模式走起~」
車身塗層一陣流動，鐵鏽色一點點爬滿全車，跟周圍的廢鋼爛鐵融成一片。
不走到跟前把臉貼在車窗上，根本分不出哪是高科技，哪是五毛一斤的真垃圾。
「喲呵，你這迷彩有點東西啊老鐵！」周星星拍了拍方向盤，「回頭讓老哈給我也整幾套唄？」
「周先生，該技術為哈德森先生的個人專利。未經授權無法複製，這是侵權行為。在北美，此類行為會面臨巨額罰款及律師函警告。」
周星星從副駕紙袋裡摸出個漢堡，這是剛在加油站便利店買的，八塊五。
他本來尋思買倆墊墊肚子，一摸兜，想起五十塊押金還押在前台大媽手裡，愣是忍住只買了一個。
打工人出差不易，且吃且珍惜。
「專利？專利很好辦嘛，格局打開一點。」
他含混不清地嚼著：「我們華夏749局最喜歡跟專利權人交朋友了。回頭我請老哈搓頓好的，啤酒小燒烤安排上。」
「擼著串唱著歌，這事兒不就水到渠成了嘛！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啊。」
「檢測到典型的華夏式酒桌社交邏輯。提醒您，哈德森先生酒精過敏。」
「那就換成營養快線！重點是人情世故，你一個AI懂個錘子！」
翻身從車裡出來，爬上車頂的周星星像個潛伏的老六一樣，將望遠鏡舉到眼前。
廠區大門黑漆漆一片，連個門燈都捨不得開。
圍牆根下，三隻瘦骨嶙峋的野狗正撅著腚眼在垃圾堆里刨食。
「你確定目標點是這兒？瞅著還沒咱們局裡食堂後門氣派啊。連個保安亭都沒有，這凱爾曼工業是不是快破產了？」
「根據公開稅務記錄，凱爾曼工業上季度營收三點二億美元。他們不修門燈大概率是為了掩人耳目，而不是交不起電費。」
周星星一邊觀察地形一邊敲了敲車頂。
「你之前說的那兩門等離子脈衝炮，待會兒我要是跟人動手，能不能給我遠程火力覆蓋一下？」
「要求不高，隨便支援兩發聽個響就行。」
「周先生，非戰鬥狀態禁止啟用武器系統。而且您的要求屬於主動挑起武裝衝突，違反哈德森先生設定的防禦原則。」
「死腦筋！」
周星星恨恨地罵了一句：「指望你黃花菜都涼了！唉，人吶，終歸還是要靠自己。」
按照原定計劃，他本來打算後半夜月黑風高時再親自摸進去。
路線他都規劃好了三條：
上樹翻牆算一條，化身忍者神龜鑽下水道算一條，實在不行化身西裝暴徒正門硬闖也能算一條。
沒錯，周處長辦事的風格就是這麼簡單粗暴，大道至簡。
拿著望遠鏡又掃了一圈，此地看起來平平無奇，安靜得反常。
可事出反常必有妖，正經的罐頭廠這個鐘點，好歹也得有倆值夜班的大爺蹲門口抽菸嘮嗑吹牛皮吧？
周星星低頭看了眼表，九點一刻。
離他計劃動手的時間還早，先苟著吃飽再說。
坐在車頂，時刻關注對面動靜的周處長吸了一口冰可樂。
杯子裡冰塊碰撞的咔啦聲，好似不小心觸發了某個遊戲主線劇情的過場動畫。
那緊閉的貨倉捲簾門竟咔咔咔地升起了一條縫。
不等捲簾門全部打開，一道跌跌撞撞的人影直接從縫隙里狼狽滾出，接著就地一個翻滾起身，朝著夜幕狂奔。
圍牆下那三隻正撕咬爭食的野狗炸了毛，嚇得夾著尾巴嗚咽著四散奔逃。
沒等女人跑太遠。
五個全副武裝的傢伙跟著從門縫裡鑽了出來，胸口貼著凱爾曼工業的標誌。
人手一把帶消音器的微沖，腦袋上還頂著夜視儀。
「喲，動作片開場了？」
周星星來了興致。
「守御者，能不能接入現場的聲音？讓我聽聽這幫老外在嗶嗶什麼。」
「定向拾音已開啟，音頻同步中…」
耳畔瞬間傳來了清晰的喘息和腳步聲。
周星星眼睛一亮，拍了拍車頂：「喲？還真可以啊！我真是越來越中意你了。要不要認真考慮一下跳槽跟我回華夏考個編？包分配地下車庫的！」
「請專注前方態勢，周先生。」守御者拒絕回答這個大餅。
場上那人慌不擇路，一頭扎進兩堵高牆夾出來的死胡同，退無可退。
為首的追擊隊長抬手打了個手勢，五個人呈扇形散開，不緊不慢往前攆。
就在這時，罐頭廠上方的探照燈唰地亮起，對著包圍圈就照了過去。
通過望遠鏡，周星星總算看清了那人的相貌。
是個女人，左臂軟塌塌垂在身側，袖口正往下滴血。
但是！
周處長敏銳捕捉到了一個細節：女人手臂上的傷口，竟然在緩慢癒合！
又是一個擁有自愈能力的變種人？
北美這地方是自愈因子大甩賣嗎，怎麼走哪都能碰見老金的同行？
隊長拔出手槍，槍口對著女人的膝蓋和腦袋上下徘徊。
「Wow, wow, wow…」隊長的聲音里透著嘲弄，「你怎麼不跑了，甜心？」
隊長面容猙獰地盯著她，伸手抹去臉頰上的一抹血跡。
「老闆要活的，可沒說不讓缺胳膊少腿！先打斷你兩條腿，拖回地下室切片的時候，你照樣得躺著。」
周星星雙眼一眯。
切片，又是切片。
這幫人渣的配方，走到哪都一個味兒。
場上，女人沒哭也沒求饒，反而壓低了重心，拔出兩把短刀正面撲向火力網。
周星星從車上跳下來，把望遠鏡往副駕一扔。
「「檢測到前方存在高烈度武裝衝突。建議您優先撥打本地911報警電話，或者聯絡西雅圖警方。」
「報警？你是不是腦幹缺失了？哦，你沒有腦幹。」
周星星沒好氣地懟了一句：
「等這幫吃乾飯的美國警察買完甜甜圈，晃晃悠悠開著巡邏車過來，人家都已經在切片機里裝盒了！」
「我再教你一句華夏真理。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看好了，這才是特工的正確打開方式！」
廠區里，傷痕累累的女人手中武器近乎脫手。
但她依舊盯著眼前的幾個傢伙，咬著牙準備做最後一次掙扎。
隊長冷笑一聲，手指準備扣動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