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金頭,別掛別掛,正事兒!」
電話那頭的傢伙格外聒噪。
甚至還伴隨著一陣暴躁的「一二一!都沒吃飯嗎!」之類的吼叫聲。
羅根的聲音透著十成十的不耐煩,催促道:「快說快說,給你十秒鐘!」
「我待會兒帶個人往你那兒去啊!體育場是吧?」
「不見不見!」羅根的回答乾脆:「有事兒明天再說,我這兒帶崽呢!忙得要死!」
周星星把手機夾肩上,蹲下來繫鞋帶:「真不見?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啊,說不定你會後悔一百年哦~」
「嘿!老子活了一百多年,後悔的事兒海了去了,不差你這一件!」
「這件排第一,遙遙領先,斷崖式第一那種。你確定不後悔?」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咬牙切齒說:「你要敢耍我,我就直接給你削個地中海!」
掛斷電話,金剛狼看著操場有些發愣。
探親假批下來之後,他自己整天閒得渾身難受。
(請記住 101 看書網體驗佳,101𝘬𝘬𝘴.𝘤𝘰𝘮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整天看著自己的崽上課也不是個事兒啊!
於是老金頭主動跟局裡攬了個活,給這幾個新人上體能課,美其名曰軍事化特訓。
跑道上,戴肯正跑第十圈,一邊跑一邊罵。
從跑道的材質罵到太陽的坐標,詞彙量相當豐富。
「姓周的把我爹弄來,我爹把我弄來!剛認親就被拉來軍訓!」
看台上,羅根叼著一根土法國產雪茄,滄桑的老臉上寫滿了教官威嚴:「再廢話加五圈!跑不完今天的紅燒肉沒你的份!」
另一條跑道,長頸把脖子伸出去五六米,試圖提前抵達終點線。
但這動作可不小,等於明目張胆的作弊。
「脖子收回去!你當這是長頸鹿吃樹葉呢?跑道上不許卡走位抄近道!」
長頸嗖一下把脖子縮回來,差點磕著自己的下巴。
最離譜的是賈菲特,這哥們兒把自己的兩個小寶貝放在不遠處的鐵欄杆上。
他自己跑兩步,兩個小寶貝就啃一口鐵欄杆。
跑到現在,那欄杆直接短了一大截。
羅根腦門青筋直蹦:「賈菲特!那是公物!你再啃,回頭從你補助里扣!!」
「教練,我餓啊…」
賈菲特嘴裡自動與他的兩條蛆蟲同步咀嚼著,還在回味剛才的味道。
「這欄杆甜甜的呢,嚼起來竟然有股九轉大腸的味兒…」
市來久子則悄悄給自己的雙腿凝聚鎧甲進行物理外掛助力。
精疲力盡的佩特拉癱在草坪上,有氣無力地說:「我不行了!他比唐詩老師還狠!」
戴肯從她旁邊跑過去,順嘴補刀:「知足吧!唐詩老師至少不會用爪子戳你屁股。」
佩特拉抓起一把草皮往他臉上甩去。
……
同一時間,周星星和銀狐面對面站定。
「走吧,帶你去拆個盲盒,去見見你的老相好。」
銀狐盯著他看了幾眼,沒有拒絕,點點頭後緊了緊腰間的匕首。
周星星瞟了一眼:「見老鄉還帶刀?準備給他噶個腰子當見面禮?」
「習慣。」
兩人穿過生活區,一路上銀狐的腦袋就沒停過,左看右看,跟個人形掃描儀似的。
這種強烈的反差讓她甚至懷疑這裡是不是什麼高級幻境。
晾衣繩上掛著一排病號服和大褲衩,風一吹就嘩啦啦的。
花壇邊上倆老頭下棋,為了一步悔棋吵得唾沫橫飛,差點要上演全武行。
「這裡…」銀狐開口謹慎詢問:「真的沒有籠子關我們?」
周星星雙手插兜,理所當然道:「有啊!那散射不正關著呢?現在過得比我都滋潤,我都想進去蹲兩天,直接少走四十年彎路。」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金剛狼旁邊。
這傢伙依舊呵斥著操場上的幾名孩子,活像個沒有感情的催命判官。
察覺到身後的動靜,羅根嘬了口葉子煙,深深地過了個肺。
回過頭,剛打算問候一下老周,哪知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旁邊逆光處的女人吸引。
亮藍色的長髮,額間綁著一條酒紅色的布髮帶,腰間別刀,站姿筆直。
為所有愛執著的痛↗!
為所有恨執著的傷↘!
我已分不清愛與恨↗是否就這樣↘!
???
周星星撓著頭,左看右看。
這咋又響起了一陣強勁熟悉的BGM?
而且這歌兒之前不是用過啦?
唱歌間,手裡的秒表從羅根手裡滑落,磕在水泥台階上摔成兩半。
羅根嘴裡的葉子煙差點掉下來,眼底翻湧起難以置信與狂喜,又混雜著撕心裂肺的痛楚…
周星星看著那眼神,頭皮發麻。
整個體育場安靜得可怕,連賈菲特都忘了嚼鐵欄杆。
羅根一動不動,艱難地擠出一個名字。
「希芙薇爾…」
銀狐雙眼失神,木然地站著。
她沒見過這個鬍子拉碴的男人,記憶里完全沒有這張臉和這個聲音。
「對上了對上了!劇本對上了!」
周星星縮在旁邊,不知從哪摸出把瓜子嗑了起來。
「一個以為對方死了幾十年,一個壓根不記得對方,這不是古早虐戀情深戲碼嗎?」
場上,戴肯看著自家老爹走向那個女人,臉色變得複雜起來。
「那是我爹?」
戴肯扭頭問佩特拉:「我爹會露出那種表情?」
市來久子湊過來,小聲說:「你爹現在的情況,跟我奶奶看見我爺爺年輕時候的相片一個樣,一眼萬年懂嗎?」
長頸把脖子伸出去三米,想聽清楚點,被賈菲特一把薅了回來。
三米,不遠不近,羅根不敢再往前了。
眼前這個女人在他的記憶里埋了幾十年,埋得嚴嚴實實。
「老藍…」羅根嗓子發乾:「那條狗,你還記得嗎?」
雪山,木屋,壁爐里的火光。
一條老狗趴在門口,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地,這些畫面在她腦子裡天旋地轉。
她分不清這是真的記憶,還是又一段別人強行塞進來的假貨。
那種記憶帶來的痛楚讓她無法呼吸。
噗通!
雙手抱住頭,銀狐直挺挺地跪倒在地,額間那條髮帶被冷汗浸透。
羅根的手伸到半空,停在半空。
那雙曾經撕碎過無數敵人的手,此刻卻連觸碰一個女人的肩膀都不敢,只能僵硬地懸在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