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木屑紛紛揚揚地落下。
秦王府的後院裡，死一般的寂靜。
李世民站在那堆細碎的木頭渣子前，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
大唐天子那一雙龍目，紅得像是在滴血。
他緩緩伸出手，抓起一把隨風飄落的粉末。
細膩。
柔軟。
這哪裡是被拳頭打碎的木頭，這分明是被石磨碾壓過無數遍的齏粉！
一棵需兩人合抱的百年老槐樹，生命力何等頑強，木質何等堅硬。
就算是身經百戰的陌刀手，用盡全力一刀劈下去，最多也就是砍進三分之一的深度。
可是現在。
承乾那個逆子，只是輕飄飄地打出了一拳。
外面的樹皮連個印子都沒留下，內部卻已經化為了虛無。
「咕咚。」
李世民深深地咽了一口唾沫。
如果這股力量，不是打在樹上，而是打在人身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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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大唐的玄甲軍，哪怕只有三千人掌握了這種發力技巧。
兩軍陣前，大唐將士一拳砸在敵人的明光鎧上。外面的鐵甲完好無損，裡面的五臟六腑卻瞬間化作一灘爛泥！
這畫面太美，李世民簡直不敢往下想。
這哪裡是什麼武技，這分明是降維打擊的絕世大殺器！
李世民猛地轉過頭。
他看李承乾的眼神，再也沒有了剛才的恨鐵不成鋼，反而像是在看一塊稀世珍寶。
不過，大唐天子很快就把目光越過太子，死死地盯住了躺在搖椅上的李辰。
他太清楚了。
承乾這小子是個什麼斤兩，他這個當爹的一清二楚。
能讓他幾天之內練出這種恐怖內勁的，除了那個躺著吃瓜的逆子，全天下找不出第二個人。
李世民搓著一雙大手，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了搖椅前。
他那張威嚴的老臉上，硬生生擠出了一抹諂媚到讓人起雞皮疙瘩的笑容。
「辰兒啊。」
李世民的聲音溫柔得能擠出水來。
這副模樣，跟剛才那個一口一個逆子、喊打喊殺的暴躁老爹判若兩人。
李辰被他這綠油油的眼神看得一陣惡寒。
他下意識地往後靠了靠，雙手護在胸前。
「臥槽！老登，你想幹嘛？」
李辰滿臉警惕，「我警告你，我可是正經修仙的，你這副表情讓我覺得渾身發毛。」
「嘿嘿嘿。」
李世民不僅沒生氣，反而厚著臉皮在搖椅旁邊蹲了下來。
「你剛才教給承乾的那套拳法，叫什麼名堂？能不能……也教教朕？」
大唐天子此刻已經徹底拋棄了所有的尊嚴。
面子值幾個錢？
只要能弄到這等神功，別說蹲著說話，就是讓他現在給李辰捏腿捶背，他都能毫不猶豫地答應。
「教你？」
李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毫不留情地潑冷水。
「老登，你都多大歲數了？骨骼早就定型了。」
李辰上下打量了李世民一眼，「就算教給你，你這輩子最多也就是劈個磚頭，想把人隔山打牛震成粉末？下輩子吧。」
李世民臉上的笑容一僵。
但大唐皇帝的字典里，從來就沒有放棄這兩個字。
「朕不練！朕可以拿去給大唐的將軍們練啊！」
李世民死皮賴臉地抓住搖椅的扶手。
「敬德、叔寶他們都已經引氣入體了，如今力量大增，若是再配上這套寸勁功法，豈不是如虎添翼？」
李世民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亂飛。
「你身為大唐親王，吃大唐的飯，喝大唐的水，總得為大唐的武德添磚加瓦吧！你不教朕，朕今天就不走了！」
說完，李世民乾脆一屁股坐在了旁邊的青石板上，擺出了一副死磕到底的無賴架勢。
看著李世民這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潑皮模樣。
長孫皇后在旁邊看得直搖頭，卻也忍不住想笑。能把威震天下的大唐天子逼成無賴的，恐怕也只有眼前這個小兒子了。
李辰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知道，這老登一旦犯了渾，要是今天不給他點甜頭，接下來的幾個月，秦王府的門檻估計都要被他給踏破。
「行行行，怕了你了。」
李辰煩躁地擺了擺手。
他閉上眼睛，意念一動，神識直接探入那個龐大無比的神魂空間裡。
在一堆雜亂無章的玉簡和功法冊子裡翻找了半天。
李辰手腕一翻，從袖口裡摸出了一本封皮皺巴巴、紙張發黃、看起來就像是地攤上兩文錢一本的破舊冊子。
「啪」的一聲。
李辰隨手把這本破書扔進了李世民的懷裡。
「拿去拿去。」李辰滿臉嫌棄地揮手趕人。
「這是最基礎的凡間武道內家法門，配合呼吸吐納，能練出暗勁，趕緊拿著書滾蛋，別在這兒打擾我吃瓜。」
李世民如獲至寶。
他手忙腳亂地接住那本破冊子，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懷著無比激動和敬畏的心情，低頭看向封皮上的大字。
他倒要看看，這等能將百年古樹震成粉末的絕世神功，究竟有著怎樣霸氣側漏的名字。
李世民定睛一看。
封皮上，用有些潦草的墨跡，赫然寫著幾個大字：
《王八拳進階版：內勁吐納》。
院子裡的空氣，在這一瞬間仿佛停止了流動。
李世民臉上的狂喜，寸寸龜裂。
他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把書湊到眼前，幾乎貼到了鼻尖上。
沒錯。
就是「王八拳」三個字！
大唐天子的臉色，瞬間從紅潤變成了鐵青，又從鐵青變成了紫黑。胸腔里的怒火，猶如火山噴發般直衝天靈蓋。
「逆子！」
李世民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一把將那本破書舉到李辰面前。
他氣得渾身發抖，聲音都在劈叉。
「你什麼意思？你這是在耍朕嗎？！」
李世民指著書皮上的名字，咆哮如雷。
「王八拳？！朕堂堂大唐天子，天可汗！你讓朕去練王八拳？你讓朕把這套功法拿給李靖、秦瓊他們去練？」
「兩軍對壘的時候，朕的將軍們大吼一聲『吃我一記王八拳』？」
「大唐的臉面還要不要了！朕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李辰被他吼得耳朵嗡嗡作響。
他不耐煩地掏了掏耳朵，翻了個碩大的白眼。
「吵什麼吵，吵什麼吵。」
李辰一把將那本功法從李世民手裡搶了過來。
「名字不就是個代號嗎？至於這麼激動嗎？」
他轉過身，走到旁邊的石桌前，石桌上正好擺著筆墨紙硯。
李辰拿起一支飽蘸濃墨的毛筆，當著李世民、長孫皇后、太子和兕子的面，毫無心理負擔地在封皮上畫了兩道粗粗的黑線。
直接把「王八」兩個字給塗成了兩個黑墨疙瘩。
然後，他在旁邊空白的地方，歪歪扭扭地補上了兩個字：玄武。
「吶！」
李辰吹了吹還沒幹透的墨跡，把書重新遞給李世民。
「《玄武拳進階版：內勁吐納》。」
李辰聳了聳肩，理直氣壯。
「這下好了吧？玄武，上古神獸，威風凜凜，霸氣側漏，配得上你大唐天子的排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