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看著封面上那兩個新鮮出爐、連墨汁都還沒幹的「玄武」二字。
整個人都凌亂了。
他氣得青筋暴起，指著李辰的鼻子，聲音直發顫。
「你……你當朕是三歲小孩嗎！」李世民怒不可遏。
「你看朕像傻子嗎？！就這樣隨便塗改兩個字來糊弄人！這跟掩耳盜鈴有什麼區別！」
李辰沒有立刻反駁。
他退後半步，雙手抱胸。
眼神非常嚴肅、非常認真地在李世民身上，從頭到腳地打量了足足三個來回。
然後，李辰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一本正經地回答了一個字。
「像。」
「噗嗤！」
站在廊檐下的秦婉兒再也忍不住，直接笑出了聲，太子李承乾也死死咬著嘴唇，把臉憋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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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只覺得一股血氣直衝咽喉。
「你個大逆不道的混帳！朕今天非要……」
李世民擼起袖子，正準備拿出做父親的威嚴，好好教訓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兒子。
李辰卻直接把手裡的書往懷裡一收，翻著白眼作勢要走。
「愛要不要，不要拉倒。」李辰滿不在乎地撇了撇嘴。
「就一個破名字而已，糾結那麼多幹嘛？你要是實在不喜歡，你自己拿回去，想叫《天下無敵唯我獨尊神功》都行，想叫《如來神掌》也可以。」
「不想要，我收回去了啊。」
說著，李辰的手腕就要翻轉，準備將冊子塞回神魂空間。
一看到這動作，李世民急了。
什麼臉面，什麼皇帝的威嚴，在絕世神功面前連個屁都不算！
他哪還顧得上發火，爆發出了遠超常人的敏捷。
「唰」的一聲。
李世民猶如餓虎撲食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李辰手裡把那本《玄武（王八）拳》給死死搶了過來。
他一把將冊子緊緊抱在懷裡，生怕李辰反悔。
「要！怎麼不要！」李世民瞪圓了眼睛，理直氣壯地大吼。
「朕有說不要了嗎？！這就是玄武神功！朕看誰敢說它是王八拳！」
只要能變強，只要能讓大唐的鐵騎無敵於天下。
就算是真王八，他也捏著鼻子認了！
長孫皇后看著丈夫這副護食的模樣，無奈地捂住了額頭，簡直沒眼看。
拿到神功的李世民，再也沒心思在秦王府跟李辰鬥嘴了。
他火急火燎地帶著皇后，急匆匆地擺駕回了太極宮，準備立刻閉關，參悟這套剛拿到手的絕世內勁。
秦王府終於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
夜幕降臨。
長安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囂，漸漸陷入了沉睡。
太極宮，甘露殿。
李世民穿著一身寬大的道袍，盤膝坐在御榻上。
他剛剛結束了一個時辰的「玄武拳」內勁吐納，只覺得丹田內有一股熱流在緩緩涌動，渾身上下充滿了力量。
他睜開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心情大好。
可是，當他的目光掃過御案上那厚厚的奏摺時，臉上的笑意卻一點點地收斂了起來。
昏黃的燭火，映照著大唐天子忽明忽暗的臉龐。
功法到手了。
銀山也挖出金脈了。大唐的國力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膨脹。
但李世民的心裡，始終有一根拔不掉的刺。
一根扎得他鮮血淋漓、夜不能寐的毒刺。
「篡國……」
李世民低聲呢喃著這兩個字，眼底湧現出無盡的寒霜與殺意。
那天在秦王府，李辰用《歲月史書》展現出來的未來畫面，像夢魘一樣死死纏繞著他。
那個叫武媚娘的女人，那個十二歲的女童。
她會在未來給自己戴上一頂綠油油的帽子，她會踩著李唐宗室的屍骨，坐上這把太極殿的龍椅！
李辰確實警告過他，說氣運之子殺不得。說現在天地靈氣復甦，強行去殺反而會送機緣。
但李世民是誰？
他是天策上將！是從死人堆里殺出來的絕代帝王！
他不信邪。
他更咽不下這口惡氣！
「十二歲的一個小丫頭，手無縛雞之力。」
李世民冷笑一聲，握緊了拳頭。
「朕就不信，大唐最頂尖的死士，連個黃毛丫頭都殺不掉！氣運？朕乃天子，朕的刀，就是最大的氣運！」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書案前。
提筆，在一張空白的絹帛上寫下了一個冰冷的「殺」字。
「來人！」
李世民沉聲低喝。
大殿角落的陰影里，悄無聲息地走出一個渾身籠罩在黑袍中的暗衛。這是百騎司中最隱秘、最致命的死士，只聽從天子一人的號令。
「傳朕密令。」
李世民將絹帛扔給死士，目光如萬年寒冰。
「派三個身手最好的影衛去武家，目標，武士彠的二女兒。」
「朕不要活口，製造一場意外，絕不能留下任何痕跡。」
「去吧，朕要聽到好消息。」
黑衣死士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默默地接住絹帛，像個幽靈般融入了夜色之中。
李世民負手站在大殿門口，看著外面的茫茫黑夜。
冷風吹動著他的道袍。
「辰兒啊辰兒。」大唐天子喃喃自語。
「你終究還是太年輕，不知道權力的手段，對付一個還沒長大的小丫頭，何須驚動什麼天地氣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