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市長街上,人潮湧動。
李承乾那看似平平無奇的一拳,已經狠狠地砸了出去。
這一拳,沒有任何花俏的光影,也沒有飛沙走石的誇張聲勢。
「不知死活的凡人螻蟻!」
殷無咎看著那隻砸向自己面門的拳頭,發出一聲充滿鄙夷的嗤笑。
他甚至連躲都懶得躲。
作為隱世宗門歸元宗的少宗主,他雖然是個靠丹藥堆起來的半吊子,但好歹也是個鍊氣中期的修仙者。
凡間的武夫,就算力氣再大,又能奈他何?
殷無咎隨手一揮摺扇。
「嗡」的一聲輕響。
一道淡青色的風屬性靈力護盾,瞬間在他身前凝聚成型。
護盾表面流轉著微弱的光芒,仿佛一堵堅不可摧的氣牆。
「給本座碎去臂骨!」殷無咎殘忍地笑了起來。
他已經能想像到,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黑衣護衛,一拳砸在靈力護盾上,整條手臂骨骼寸寸斷裂的悽慘模樣。
然而。
「砰!」
一聲沉悶至極的交擊聲,在長街上霍然炸響。
李承乾的右拳,結結實實地砸在了那層淡青色的靈力護盾上。
護盾表面猛地往裡一凹,竟然沒有破碎。
殷無咎嘴角的嘲諷剛剛擴開,還沒來得及出聲嘲笑。
下一瞬。
一股詭異到了極點、狂暴到了極點的恐怖暗勁,猶如一條無形的毒蛇,直接穿透了那層靈力護盾的防禦!
「玄武暗勁!」
這正是李辰從神魂空間裡翻出來的那本《王八拳進階版》。
李承乾這幾日在秦王府後院,對著那棵百年老槐樹瘋狂揮拳,早就將這股寸勁練到了骨子裡。
暗勁入體,如摧枯拉朽。
殷無咎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只覺得胸腔里仿佛被人塞進了一顆炸雷,五臟六腑在一瞬間被這股詭異的勁力絞得天翻地覆。
「噗——!」
殷無咎猛地彎下腰,猶如一隻煮熟的大蝦。
一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從他嘴裡狂噴而出。他整個人就像是被狂奔的奔馬迎面撞上,雙腳離地,倒飛出去了足足兩丈遠。
「吧嗒」一聲,重重地摔在西市的青石板上。
「少宗主!」
兩名隨從嚇得魂飛魄散,趕緊連滾帶爬地衝過去攙扶。
長街上的百姓們全都看傻了眼。
誰也沒想到,這個看著弱不禁風的黑衣青年,竟然一拳把人打得吐血橫飛。
「混帳……你這個凡俗螻蟻……竟敢傷我!」
殷無咎捂著劇痛的胸口,在隨從的攙扶下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那張原本白淨輕浮的臉,此刻因為痛苦和恥辱,扭曲得猶如惡鬼一般。
奇恥大辱!
堂堂仙門少宗主,竟然在大街上被一個凡人護衛一拳打得吐血!這要是傳回宗門,他以後還怎麼見人!
「本座要將你碎屍萬段!要把你的神魂抽出,用真火灼燒七七四十九天!」
殷無咎徹底發狂了。
他一把推開隨從,從懷裡掏出一張畫滿紅色符文的黃色符籙。
那是歸元宗大長老賜給他的保命底牌,一張封印了火系法術的「爆炎符」。
「給本座死!」
殷無咎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符籙上。
符籙瞬間無風自燃,化作一顆足有水缸大小、散發著恐怖高溫的熾烈火球。
火球周圍的空氣被燒得扭曲變形,一股令人窒息的熱浪席捲了整條街道。周圍的百姓嚇得驚聲尖叫,瘋狂地四散奔逃。
李承乾眼皮一跳,下意識地想要拔刀。
武技再強,面對這種修仙者的純粹法術,終究還是差了點意思。
就在火球即將砸向李承乾的千鈞一髮之際。
「放肆。」
一道清冷、空靈,卻透著無盡威嚴的聲音,在長街上輕輕響起。
長樂公主李麗質,往前邁出了一小步。
她看著那顆迎面飛來的熾烈火球,還有那個面目猙獰的少宗主,秀眉微微一蹙。
她的眼底,閃過一抹純粹的冰藍色流光。
長樂沒有躲避,也沒有驚慌。
她緩緩抬起那隻白皙如玉的右手,修長的食指在半空中輕輕一划,隨手捏出了一個最基礎的冰系法訣。
「凝。」
只是一字吐出。
天地間的氣溫,在這一剎那經歷了冰火兩重天的恐怖反轉。
一股比寒冬臘月還要冷上百倍的絕對冰寒,以長樂公主為中心,轟然爆發。
肉眼可見的白色寒氣,猶如海嘯一般席捲而出。
那顆原本氣勢洶洶、足以將人燒成灰燼的爆炎火球,在接觸到這股寒氣的瞬間,竟然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呲啦」一聲輕響。
熾烈的火焰被瞬間凍結。
一顆水缸大小的冰坨子,吧嗒一聲掉在青石板上,摔成了無數塊冒著寒氣的碎冰。
殷無咎那雙充滿了狂怒的眼睛,瞬間被驚恐所取代。
「你……你也是……」
他指著長樂公主,聲音顫抖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但長樂公主沒有給他任何說完的機會。
白色的寒氣去勢不減,猶如一條冰霜巨龍,瞬間吞沒了殷無咎和他身邊的兩名隨從。
「咔咔咔……」
令人牙酸的結冰聲在長街上密集地響起。
短短一個呼吸的功夫。
殷無咎的動作定格了。他那張驚恐扭曲的臉,他那隻指著前方的手,全都被一層厚厚、晶瑩剔透的玄冰死死封印。
三座栩栩如生的人形冰雕,就這麼突兀地立在了大唐最繁華的西市長街上。
陽光照在冰雕上,折射出絢麗而又冰冷的光芒。
整條街道,死一般的寂靜。
逃跑的百姓們停下了腳步,賣貨的商販張大了嘴巴。
所有人就像是看神仙下凡一樣,呆呆地看著那位蒙著面紗、氣質如仙的白衣女子。
李承乾也咽了口唾沫,默默地收回了拔出半截的佩刀。
他看著自家妹子這恐怖的戰力,心裡直發毛。
這要是以後長樂生了氣,整個東宮還不被她凍成大冰窖?
「何人敢傷我歸元宗少主!」
就在這時。
一道蒼老且暴怒到了極點的吼聲,突然從遠處的半空中炸響。
一股遠超殷無咎幾倍的靈力威壓,猶如烏雲蓋頂般籠罩了這條長街。
只見一個穿著灰色道袍的老者,腳踏虛風,宛如一隻發怒的老鷲,從街角的一座酒樓頂上猛撲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