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識地想要放開神識去探查周圍的環境。
結果腦海里一陣刺痛。
神識枯竭。
丹田空虛。
他現在除了肉身強悍一點之外，跟一個毫無縛雞之力的普通青年沒有任何區別。
徹徹底底地，空藍了！
就在李辰暗自叫苦不迭的時候。
他敏銳的直覺，突然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細微的異樣。
周圍那濃密的、半人多高的黑色灌木叢中。
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動。
李辰渾身的汗毛瞬間倒豎了起來。
他沒有轉頭，只是微微側過身子。
用手肘輕輕地戳了戳旁邊正試圖運轉功法的姜璃月。
「媳婦兒。」
李辰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古怪和緊繃。
姜璃月正在因為體內經脈堵塞而焦急，聽到這聲稱呼，臉頰又是一紅，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都什麼時候了，還亂叫！我不叫媳婦兒，我叫姜璃月！」
「行行行，姜姑娘。」
李辰吞了口唾沫，伸出一根手指，極其隱蔽地指了指他們正前方、那片漆黑如墨的灌木叢深處。
「你眼神好，你幫我瞅瞅。」
李辰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僥倖的自我安慰。
「你看那邊暗處……是不是有很多紅色發光的珠子啊？」
「我覺得這地方雖然陰森，但沒準是個藏寶地，那些紅色的珠子成片成片的，少說也有好幾百顆，是不是什麼罕見的夜明珠或者火靈石？」
姜璃月聞言，疑惑地順著李辰手指的方向看去。
昏暗的樹林深處。
確實有一點一點的紅色光芒在閃爍。
密密麻麻。
高低錯落。
將那片黑漆漆的灌木叢點綴得猶如一片血色的星空。
姜璃月只看了一眼。
她那張絕美的臉龐，瞬間變得猶如紙一樣慘白！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頭頂。
她像看傻子一樣轉過頭，看著還在做著發財美夢的李辰，翻了一個巨大無比、充滿絕望的白眼。
「珠你個大頭鬼啊！」
姜璃月的聲音都在發顫，語氣里充滿了深深的無力感。
「那是眼睛！」
「幾百雙、正在死死盯著我們的眼睛！」
說罷，姜璃月往李辰的身邊靠了靠，雙手死死抓住了他那殘破的衣袖，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李大哥……我剛剛因為大戰完，加上剛才強行抵抗元嬰威壓，又被空間亂流撕扯。」
姜璃月快急哭了。
「我現在經脈完全閉塞，調動不了一絲一毫的靈力。」
「這裡這麼詭異，我是一點戰鬥力都沒有了，接下來，只能全靠你了！」
聽到姜璃月這番仿佛託孤一般的話語。
李辰臉上的那一絲僥倖和從容，瞬間寸寸龜裂。
他緩緩低下頭。
看了看自己那空蕩蕩的丹田，又看了看自己因為榨乾真元而微微發抖的雙手。
李辰的嘴角，扯出了一個比哭還要難看一百倍的笑容。
他轉過頭，看著滿眼希冀的姜璃月。
攤開雙手，極其光棍地吐出了一句絕望的陳述。
「巧了不是。」
李辰乾巴巴地笑了兩聲。
「我剛才為了強行超頻激活那個破陣法，把所有的底牌都扔進去了。」
「我現在，也是一滴都沒有了。」李辰指著自己的鼻子。
「我藍條空了，你知道什麼叫空藍嗎？就是我現在除了跑得比你快點，連個火球術都搓不出來！」
姜璃月雖然聽不懂「藍條」和「空藍」是什麼深奧的詞彙。
但看李辰那副如喪考妣、冷汗直流的樣子。
她瞬間秒懂。
眼前這個曾在大唐呼風喚雨、在清玄宗大殺四方的神秘強者，此刻竟然也變成了一個廢人！
兩個廢人。
在一片布滿了幾百雙猩紅眼睛的詭異原始森林裡。
這簡直是地獄開局！
「沙沙沙……」
就在兩人大眼瞪小眼、相顧無言唯有絕望的時候。
周圍的灌木叢，突然劇烈地搖晃了起來。
伴隨著一陣極其粗重、沉悶、猶如破風箱般刺耳的喘息聲。
一股讓人聞之欲嘔的濃烈腥臭味，猶如實質般撲面而來。
「出來了……」
李辰和姜璃月背靠著背，死死盯著那片黑暗。
在一陣沉重的腳步聲中。
暗處的東西，終於慢慢地走出了陰影，暴露在了從樹冠縫隙中漏下的微弱光線里。
當看清這些怪物的真面目時。
李辰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差點把昨晚吃的烤肉全吐出來。
那是一群怪物。
或者說，是一群半獸人。
它們直立行走，身高足足有八尺！
渾身長滿了猶如鋼針般堅硬的黑色鬃毛。粗壯的四肢上，肌肉猶如岩石般高高隆起，充滿了爆炸性的原始力量。
而最讓人感到驚悚的，是它們的腦袋。
那是一顆顆碩大無比的、長著長長獠牙的野豬頭顱！
猩紅色的眼睛。
巨大的豬鼻子。
嘴裡還不斷地往下滴落著粘稠、腥臭的哈喇子。
「嘶——！」
李辰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看著這群猶如一座座移動肉山般的豬頭獸人，忍不住壓低聲音感嘆。
「真醜啊。」李辰滿臉嫌棄。
「這長相，簡直是對我審美的極限挑戰，放出去能把小孩子嚇得三天不敢睡覺。」
吐槽歸吐槽。
李辰很快就發現了一個非常詭異、且讓他感到毛骨悚然的細節。
這群面目可憎的豬頭獸人。
走出來之後，並沒有立刻發動攻擊。
它們將李辰兩人團團包圍，那幾百雙猩紅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這邊。
而且。
它們的眼神里，沒有那種見到獵物時的殘忍和嗜血。
反而充滿了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狂熱的、甚至帶著幾分變態的……痴迷！
是的，痴迷！
它們嘴裡流著哈喇子，一邊粗重地喘息著，一邊不斷地用粗糙的大手搓著肚皮。
看向這邊的眼神，就像是單身了八十年的老光棍，突然看到了一位絕世大美女！
「臥槽……」
李辰被這種綠油油的眼神看得渾身發毛，只覺得後門一緊。
他用手肘碰了碰旁邊的姜璃月。
「姜姑娘，你見多識廣。」李辰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
「你看看它們，為什麼一個個都用這種一臉痴漢的表情、流著口水望著我們？」
「難道這萬妖界的怪物，吃人之前還講究個先垂涎一下獵物的美色？」
姜璃月看著這群豬獸人，臉色已經蒼白到了極點。
她似乎想起了什麼極其恐怖的典籍記載。
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你傻啊！」
姜璃月聲音冰冷，卻透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詭異平靜。
「我要糾正你一個極其嚴重的錯誤。」
姜璃月轉過頭，用一種無比同情、甚至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眼神看著李辰。
「它們不是在流著口水望著我們。」
「它們是一臉痴漢地，在望著你。」
李辰愣住了。
「望我？為什麼望我？」
姜璃月深吸了一口氣，語出驚人。
「如果我沒有記錯典籍中的記載，這些怪物，名叫黑鬃狂豬族，而且……」
姜璃月的目光掃過那些流著口水的怪物。
「你眼前的這幾百頭，全都是雌性。」
「雌性？！」李辰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母豬？！」
「對。」
姜璃月毫不留情地擊碎了李辰最後的僥倖。
「典籍記載，這種雌性豬獸人，生性淫亂，本能中的繁衍欲和控制欲瘋狂到了極點。」
「因為同族的雄性，大多都被她們在成年期給活活玩死了。」
「所以，為了滿足自身的欲望，她們會成群結隊地在森林裡遊蕩。」
姜璃月看著已經完全石化的李辰，緩緩吐出最後一句致命的判決。
「她們遊蕩的目的，就是尋找其他種族、看起來順眼的雄性。」
「然後，抓回部落。」
「狠狠地，日夜不停地，玩弄至死。」
「嘶！」李辰倒吸一口氣。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微風吹過原始森林，捲起幾片落葉。
李辰站在原地。
他看了看自己這具剛剛經過混沌造化靈晶重塑、堪稱完美、清俊出塵的雄性身軀。
再看看周圍那幾百頭身高八尺、滿臉橫肉、流著口水、正用看絕世猛男的熾熱眼神死死盯著自己的雌性豬獸人。
李辰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三觀，在這一瞬間徹底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