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街角的一處僻靜茶攤旁坐下。
「可是,長安城這麼大,上千萬的人口,我們要怎麼找?」姜青雪秀眉微蹙。
「李公子當時只說自己叫大唐李世民,但這名字,到底是皇室宗親,還是朝廷大將,我們都一無所知。」
姜璃月托著下巴,回想起李辰在地下溶洞裡吹牛的樣子。
「我記得他吹噓說過,他家裡人有位是大唐威震四海的天策上將。」
「如果真是這麼出名的大將軍,那我們在長安城裡隨便打聽一下,應該就能問到了吧?」
姜璃月一邊分析著,一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哎,你說,他要是真的是大將軍的親人,那我們去拜訪的時候,是不是得備點厚禮啊?不然顯得我們太不懂禮數了。」
就在兩姐妹在街邊認真商量著「尋夫大計」的時候。
一個軟糯糯、奶呼呼的聲音。
突然在她們的桌子旁邊響了起來。
「漂亮姐姐,你們剛才說,要找誰呀?」
姜璃月愣了一下。
低下頭。
只見一個大概四五歲年紀、長得粉雕玉琢、肉乎乎的小丫頭。
正仰著一張猶如瓷娃娃般精緻可愛的小臉,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們。
小丫頭穿著一身用料極為考究的紅色蘇繡小襖。
手裡還舉著一根紅彤彤、亮晶晶的冰糖葫蘆。
一雙大眼睛猶如黑葡萄一樣,透著十足的機靈與好奇。
正是趁著父皇母后不注意,偷偷從皇宮裡溜出來買糖葫蘆吃的大唐晉陽公主,小名兕子。
看著這個可愛到爆炸的小丫頭,姜璃月的心頓時融化了。
她蹲下身,揉了揉兕子那肉乎乎的小臉蛋。
「小妹妹,真可愛,你自己一個人跑出來的嗎?你的家人呢?」
兕子舔了一口冰糖葫蘆,腮幫子鼓鼓的。
她搖了搖頭,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指著姜璃月。
「漂亮姐姐,你還沒有回答兕子的問題呢,你們剛才說,要找誰呀?」
姜璃月啞然失笑。
心想這長安城的小孩倒是一點都不怕生。
「我們在找一個叫李世民的人。」姜璃月耐心地解釋道。
「他可能是大唐的大將軍家人,也可能是個很厲害的大官親人。」
「小妹妹,你年紀這么小,肯定不認識他的。」
聽到「李世民」這三個字。
兕子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她咬碎了嘴裡的一顆山楂,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我認識呀!」
「你們要找我父皇嗎?」
靜。
茶攤周圍的空氣,在這一瞬間仿佛停止了流動。
姜璃月揉著兕子臉蛋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姜青雪端著茶杯的動作,也徹底定格。
姐妹倆瞪大了眼睛,猶如被兩道天雷同時劈中,腦海里一片空白。
「你……你說什麼?」
姜璃月的聲音都在發顫,語氣里滿是荒謬與不可思議。
「小妹妹,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姜璃月努力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我們要找的,是李世民,不是你父皇。」
兕子歪了歪小腦袋,大大的眼睛裡寫滿了大大的疑惑。
她認真地看著眼前這個漂亮姐姐。
用極其清脆、極其肯定的童音,大聲糾正道:
「沒有錯呀!」
「李世民,就是我父皇呀!」
「轟隆!」
姜璃月的腦海里,猶如有一顆核彈轟然炸開。
父皇?!
李世民是大唐的皇帝?!
不對,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
「他……他竟然有女兒了?!」
姜璃月猛地站起身來,一張絕美的臉龐瞬間褪去了所有的血色,緊接著,又被一種前所未有的羞憤與怒火漲得通紅。
她低頭看著正舔著糖葫蘆的兕子,嘴唇都在哆嗦。
「你……你父皇,已經成婚了?還有女兒?」
「嗯嗯!」
兕子十分驕傲地點了點頭,頭上的兩個小丫髻一晃一晃的。
「父皇當然成婚啦!父皇不僅有我一個可愛的女兒,還有長樂皇姐、高陽皇姐……還有好多好多姐姐妹妹呢!」
「太子哥哥和青雀哥哥也都好大好大了!」
聽到這番天真無邪的童言童語。
姜璃月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險些一頭栽倒在地上。
不僅成婚了!
連兒子女兒都有一大幫了!
而那個無恥的混蛋,在地下溶洞裡跟她發生關係的時候,是怎麼說的?
姜璃月的腦海里,瞬間浮現出李辰那張委屈巴巴、聲淚俱下控訴的臉孔。
「我辛辛苦苦保持了二十多年的清白之軀,就這麼被你強行奪走了!」
「你不僅饞我的身子,你還吸我的氣運!」
聲聲控訴,猶在耳畔。
「渣男!!!」
姜璃月雙手死死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眼眶瞬間紅了。
委屈、憤怒、被欺騙的羞辱感,猶如潮水般淹沒了她的理智。
「竟然有那麼多兒女了,還敢在那占我的便宜!」
姜璃月氣得渾身發抖,銀牙咬得咯咯作響。
「占了便宜也就算了,還隱瞞不報!還裝模作樣地說自己這麼多年清白的第一次沒有了!」
「我呸!騙子!大渣男!」
一旁的姜青雪也是聽得目瞪口呆,三觀碎了一地。
她怎麼也沒想到,那個在萬妖界為了救她們敢於跟半步元嬰搏命的豪情男子,私底下竟然是這樣一個拋妻棄子、四處留情的浪蕩昏君!
「漂亮姐姐,你們到底是誰呀?」
兕子看著突然發火的姜璃月,有些害怕地往後退了一小步,拿著糖葫蘆的小手緊緊地捏著。
「你們和我父皇認識嗎?」
「何止認識!」
姜璃月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
她指著皇宮的方向,咬牙切齒地怒罵。
「你父皇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渣男!他欺騙我的身……欺騙我的感情!」
「既然他兒女成群,妻妾滿堂,我還來找他幹什麼!」
姜璃月猛地轉過身,一把拉住還在凌亂中的姜青雪。
「姐姐!我們走!」
「大唐有什麼了不起的!這種無恥之徒的地盤,我一刻也不想多待!」
說罷。
姜璃月拉著姜青雪,頭也不回地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帶著滿腔的悲憤,氣沖沖地朝著城門的方向走去。
只留下茶攤旁。
舉著咬了一半的冰糖葫蘆的兕子,孤零零地站在風中。
她撓了撓小腦袋。
大眼睛裡滿是迷茫。
「渣男?」
兕子歪著頭,吧唧了一下嘴裡的糖衣。
「這是什麼新的糕點名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