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劍宗,主峰大殿。
李辰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青雲宗主,腦海中瘋狂梳理著剛才聽到的炸裂信息。
極品爐鼎體質?凡人女子?
還要吸乾元陰來突破金丹中期?
「緣分這東西,還真是邪門啊。」
李辰在心裡暗自腹誹,自己隨手撒了個彌天大謊,拍拍屁股走人了。
沒想到兜兜轉轉,竟然又要跟這件事扯上關係。
「前輩。」
李辰收斂了心神,問出了一個最關鍵的問題。
「這血煞宗如此大張旗鼓地辦事,甚至要集結三大金丹中期強行破陣。」
「他們難道就不怕走漏了風聲,被其他正道宗門群起而攻之?或者等他們破開封印後,被別人趁火打劫?」
在修仙界,這種懷璧其罪的道理,三歲小孩都懂。
聽到李辰的疑問。
青雲宗主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深深的無力與苦澀,他搖了搖頭,長長地嘆息了一聲。
「李小友,你有所不知啊。」
「這血煞宗,敢如此肆無忌憚,是因為他們有著絕對的底氣。」
「底氣?就憑那三個金丹中期的長老?」李辰挑了挑眉毛。
「不。」
青雲宗主的聲音微微顫抖。
「那三位長老,不過是用來破陣的工具罷了。」
「真正讓整個修仙界噤若寒蟬的,是血煞宗的現任宗主!他,乃是一位貨真價實的元嬰中期大能!」
「不僅如此。」
青雲宗主壓低了聲音,仿佛生怕驚動了什麼未知的存在。
「修仙界一直有傳言,在血煞宗後山的禁地血池之中,還常年閉關著一位不知活了多少歲月、修為深不可測的太上老祖!」
「有這樣兩座大山壓在頭頂,別說是趁火打劫,就算是血煞宗廣發請帖,邀請天下宗門去觀禮破陣。」
「誰又敢不去?誰又敢在他們的地盤上放肆?」
聽到這番話,李辰的眉頭也深深地皺了起來。
元嬰中期?還有個不知深淺的閉關老怪物?
以他現在堪堪恢復到金丹初期的狀態,若是為了一個萍水相逢的書生硬闖血煞宗,那絕對是十死無生。
「不過,這也正是我們的機會。」
青雲宗主話鋒一轉。
「血煞宗既然發了觀禮請帖,老夫作為青雲劍宗之主,自然也要帶隊前往。」
「小友若是想探查傳送陣的虛實,不妨隱匿氣息,扮作我青雲劍宗的普通弟子,隨老夫一同前去。」
「只要不輕舉妄動,倒也能見機行事。」
李辰眼睛一亮,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好!那就勞煩前輩帶我一程了!」
……
三天後。
一艘長達百丈、通體篆刻著青色劍紋的巨大靈舟,緩緩升空。
破開重重雲海,朝著魔氣森森的血煞宗方向疾馳而去。
靈舟之上,除了青雲宗主和幾位長老,還有數十名精銳弟子。陸飛和林青兒自然也在其中。
而李辰,則換上了一身青雲劍宗的外門弟子服飾,低調地待在船尾的一個偏僻船艙里。
這一趟行程,足足需要一個月的時間。
李辰沒有浪費一分一秒。
他盤膝坐在船艙的木榻上,將這兩個月來「行俠仗義」搜刮到的所有靈石和天材地寶,全部堆在了身體周圍。
「呼——」
李辰雙目微閉,雙手結印。
體內那萬古罕見的「極品空間加雷系」雙靈根,猶如兩台馬力全開的超級抽水機,瘋狂地運轉起來。
「噼里啪啦!」
細密的紫金雷光,在他的肌膚表面不斷跳躍。
周圍那些靈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作齏粉。
其中蘊含的靈氣,被雷霆法則瞬間提純、淨化,然後猶如百川歸海一般,源源不斷地匯入李辰的丹田。
時間,在枯燥的修煉中飛速流逝。
丹田內,那顆原本布滿裂紋的金丹,正在被磅礴的靈氣不斷滋養、修復。
裂紋越來越少。
金丹的光芒也越來越璀璨奪目。
直到靈舟即將抵達血煞宗的前一夜。
「嗡——!」
李辰所在的船艙內,突然爆發出一股強悍無匹的靈力波動。
他猛地睜開雙眼,兩道猶如實質般的紫金雷光從眼底激射而出,甚至在空氣中打出了刺耳的音爆。
「終於恢復了!」
李辰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
不僅傷勢徹底痊癒,修為重回巔峰。
甚至在這破而後立的瘋狂修煉下,他隱隱觸摸到了金丹後期的門檻!
「有了這身實力,就算打不過那元嬰宗主,想逃跑總歸是有幾分底氣了。」
……
次日清晨。
靈舟緩緩降落。
映入李辰眼帘的,是一座被濃烈血色瘴氣籠罩的龐大山脈。
連綿不絕的黑色宮殿,依山而建。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讓人氣血翻騰的陰冷魔氣。
這便是魔道第一大宗,血煞宗!
此時的血煞宗,到處張燈結彩。
紅色的綢緞掛滿了山門,但在那種陰冷魔氣的襯托下,這大紅的喜慶顏色,反而透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與驚悚。
來自四面八方的宗門勢力,懷著各種複雜的心思,陸陸續續地匯聚到了血煞宗那寬闊無邊的白骨廣場上。
李辰低著頭,跟在青雲宗主的身後,混在人群中。
廣場正中央。
搭建著一座高高的喜台。
高台之上,坐著幾位散發著恐怖威壓的血煞宗高層。
坐在最中間那個穿著暗紅色長袍、面容陰鷙的乾瘦老者,正是那位於今日成婚的金丹初期長老,血厲。
而在血厲的旁邊。
站著一個穿著大紅嫁衣、鳳冠霞帔的年輕女子。
女子容貌清麗溫婉,但此刻,那張絕美的臉上卻沒有任何血色。
她雙眼空洞無神,猶如一具失去了靈魂的提線木偶。眼角殘留的淚痕,訴說著她內心無盡的絕望與死寂。
正是寧修的青梅竹馬,杏兒。
看著台上的杏兒。
李辰站在人群的角落裡,眉頭緊緊地擰成了一個「川」字。
「這就是那個書呆子心心念念的女孩?」
李辰在心裡暗自嘆息。
「真可憐啊,被人當成突破境界的鼎爐,今晚過後,恐怕連一具全屍都留不下來。」
李辰摸了摸下巴,內心陷入了激烈的天人交戰。
「要不要出手救她?」
「可是……就算我現在的實力恢復了,但這廣場上,光是金丹期的高手就有好幾個。」
「更別說高台之上,還坐著一個元嬰中期的血煞宗宗主。」
「如果那個傳聞中的閉關老怪物也跑出來……」
李辰搖了搖頭。
他雖然不是什麼冷血無情之輩,但也不是那種為了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就去送人頭的聖母。
敵我實力懸殊太大了。
如果現在衝上去,無異於羊入虎口。
就算他能用空間法則強行救人,但在元嬰期大能的封鎖下,想要帶著一個凡人全身而退,機率微乎其微。
「吉時已到!」
伴隨著一聲拉長了尾音的刺耳通報聲。
喜台之上。
血厲長老站起身,滿臉淫邪地看著身旁的杏兒。
他伸出乾枯猶如雞爪般的手,就要去掀開杏兒的紅蓋頭。
杏兒渾身劇烈地一顫,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慢著。」
一道聲音,突然在寬闊的白骨廣場上響了起來。
這聲音不大。
沒有夾雜任何渾厚震耳的真元,也沒有那種高高在上的凌厲威壓。
它非常溫和,非常平靜。
就像是一個教書先生,在學堂里翻開書本時,發出的第一聲溫潤教誨。
但就是這樣一道平靜的聲音。
卻猶如一陣能夠穿透靈魂的清風,清晰無比地傳到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甚至蓋過了廣場上那喧鬧的禮樂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