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驟起,天地變色。
高台之上。
血厲長老那乾枯如雞爪般的鬼手,裹挾著濃郁到令人作嘔的腥臭血氣,猶如一座泰山壓頂,狠狠地抓向寧修的天靈蓋。
這一擊,帶著金丹期大能的必殺之意。
別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落魄書生。就算是一座生鐵鑄就的小山,也會在這一爪之下化為齏粉。
然而。
站在原地的寧修,不僅沒有後退,反而緩緩地挺直了單薄的脊樑。
他那雙原本溫和清澈的眸子裡,此刻仿佛點燃了兩團璀璨的金色火焰。
「其為氣也,至大至剛!」
寧修的聲音,不大。
但卻帶著一種能夠穿透靈魂、引動天地法則共鳴的奇異魔力。
伴隨著這八個字的吐出。
空間,猛地泛起一陣劇烈的漣漪。
「嗡——!」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浩蕩金光,從寧修的體內沖天而起。
這金光中正平和,沒有絲毫的暴戾與殺伐,卻帶著一種不容褻瀆的無上威嚴。
在全場數萬名修士震撼欲絕的目光中。
這股金光在寧修的頭頂,瞬間凝聚成了一面厚重如山的金色光盾。光盾的表面,隱隱有無數古老的先賢文字在流轉、閃爍。
下一秒。
「轟!」
血厲長老那勢在必得的絕殺一爪,狠狠地轟擊在了金色光盾之上!
沒有想像中骨肉碎裂的聲音。
只有一陣猶如涼水潑進滾油鍋里的劇烈「嗤呲」聲!
「啊啊啊啊——!」
血厲長老突然發出了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叫。
他那隻引以為傲、沾染了無數凡人鮮血的鬼手,在接觸到那面金色光盾的瞬間。竟然猶如碰到了世間最恐怖的烈焰,開始瘋狂地冒出白煙!
那是浩然正氣對陰邪魔功的天然克制!
是天地間最純粹的大道法則,對邪魔外道的無情碾壓!
「這到底是什麼邪術!」
可是,那股浩然正氣猶如附骨之疽,順著他的指尖,瘋狂地朝著他的經脈里鑽去。所過之處,他苦修了數百年的血煞魔氣,猶如冰雪消融般寸寸瓦解!
「滾開!」
血厲長老壯士斷腕,猛地一咬舌尖,噴出一口本命精血,這才強行震退了那股詭異的金光。
他整個人猶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了出去。
足足退了十幾丈,才堪堪穩住身形。
當他再次抬起頭時,全場倒吸冷氣的聲音響成了一片。
只見這位堂堂血煞宗的金丹期長老,此刻披頭散髮,狼狽不堪。他那隻右手,已經被浩然正氣淨化得千瘡百孔,露出了森森白骨!
一言退金丹!
全場死寂,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在看一個降臨凡間的神明。
「子不語,怪力亂神!」
就在眾人還沒從震撼中回過神來的時候,寧修再次開口了。
他抬起右手,並指如劍,朝著遠處的血厲長老輕輕一指。
「錚——!」
一聲清脆高亢的劍鳴聲,響徹九霄。
半空中的浩然正氣瘋狂匯聚,竟然憑空凝聚出了一柄長達十丈、通體散發著耀眼金光的聖道之劍!
劍鋒所指,萬邪辟易!
「去。」
寧修輕吐一字。
那柄由純粹文氣凝聚而成的聖劍,帶著開天闢地般的磅礴氣勢,朝著血厲長老當頭劈下!
「豎子敢爾!」
血厲長老嚇得亡魂皆冒。
他怎麼也想不通,這個身上沒有半點靈力波動的凡人,為什麼能施展出如此恐怖的手段。
而且,這手段處處克制他的功法,讓他空有一身金丹修為,卻發揮不出一半的實力。
「血魔盾!」
血厲長老瘋狂地燃燒真元,在頭頂凝聚出一面厚重的血色護盾。
「轟隆!」
聖劍斬落。
血魔盾只堅持了半個呼吸,便轟然碎裂。血厲長老再次被劈得狂吐鮮血,像一隻斷了腿的老狗,在地上狼狽地翻滾躲避。
看著台上大發神威的寧修。
躲在人群角落裡的李辰,此刻正雙手抱著腦袋,表情比吃了蒼蠅還要難看。
「言出法隨……唇槍舌劍……」
「尼瑪!還真讓他給搗鼓出來了!」
李辰在心裡瘋狂地咆哮,三觀碎了一地。
自己前世在網吧里熬夜看小說,隨便記住的幾個網文設定。
在這個荒誕的世界裡,竟然被一個落魄書生當成了無上大道,而且還修煉成功了!
「這特麼就是妥妥的開掛啊!」
「老子辛辛苦苦挨雷劈才結的金丹,他念兩句詩就趕上我了?」
李辰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著自己快要崩潰的心態。
「不行,我得回家,大唐才是正常人待的地方。」
就在李辰心裡瘋狂吐槽的時候。
喜台之上的局勢,再次發生了變故。
眼看著血厲長老被一個凡人逼得險象環生,丟盡了血煞宗的臉面。
坐在旁邊席位上的另一位金丹中期長老,終於坐不住了。
此人名叫血煞子,性格暴躁,殺人如麻。
「廢物東西,連個凡人都收拾不下來!」
血煞子冷哼一聲。
他根本不講什麼前輩高人的武德。身形一閃,猶如一道血色閃電,瞬間繞到了寧修的背後。
「小子,你的戲唱到頭了!」
血煞子獰笑一聲。
他手中憑空出現了一柄散發著濃郁怨氣的白骨喪門劍,帶著陰毒無比的角度,直接刺向寧修的後心死穴!
寧修雖然領悟了浩然正氣,但他畢竟是個剛剛踏入修煉門檻的書生。
他沒有神識預警,更沒有豐富的戰鬥經驗。
當他察覺到背後的破空聲時,那柄白骨喪門劍,距離他的後心已經不足三寸!
「修哥哥小心!」
被困在旁邊的杏兒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
寧修猛地轉過頭,瞳孔瞬間收縮。
完了。
來不及防禦了。
「唉……」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人群中,突然傳出了一聲充滿無奈與憋屈的悠長嘆息。
緊接著。
「轟——!!!」
一聲震耳欲聾、讓整個天地都為之戰慄的恐怖雷鳴,在血煞宗的白骨廣場上轟然炸響!
一道水桶粗細的紫金雷霆,猶如一頭撕裂天幕的太古雷龍。
以一種超越了在場所有人視覺極限的恐怖速度,從人群中暴沖而出!
「砰!」
紫金雷霆精準無比地轟擊在了血煞子手中的白骨喪門劍上。
那柄不知道飲過多少修士鮮血的中品法寶。
在接觸到紫金雷霆的瞬間。
竟然猶如一件脆弱的瓷器,發出一聲哀鳴,直接崩碎成了漫天的白骨粉末!
「什麼人?!」
血煞子被雷霆的反震之力震得連退五步,右手虎口發麻,滿臉駭然地看向雷電襲來的方向。
全場數萬名修士,也齊刷刷地轉過頭。
只見狂暴的雷光緩緩散去。
一個穿著青雲劍宗外門弟子服飾、面容俊朗、嘴角掛著一抹狂放冷笑的青年。
正一步一步,踏著虛空,緩緩走上了高台。
他站在了寧修的身前。
猶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巍峨高山,將所有的殺機與威壓,盡數擋在了身外。
「你是何人?竟敢管我血煞宗的閒事!」血煞子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青年,眼中滿是忌憚。
青年活動了一下脖頸,骨節發出爆豆般的脆響。
他抬起頭。
那雙深邃的眸子裡,紫金色的雷霆猶如沸騰的岩漿般瘋狂跳躍。
「我?」
青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我!大唐李承乾!」
「大唐第一莽夫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