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沉悶而激昂的戰鼓聲,猶如遠古巨獸的咆哮,在長安城的上空轟然迴蕩。
蒼穹之上,風雲變色。
整整上百艘長達數百丈的巨型靈舟,遮天蔽日地懸浮在皇城上方。
靈舟通體由墨色的萬年玄木打造,表面銘刻著密密麻麻、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防禦陣紋。
巨大的風帆在靈氣催動下獵獵作響,宛如一片黑色的鋼鐵叢林,倒懸於九天。
而在最中央的那艘主艦之上。
一面繡著五爪金龍和「唐」字的燙金大旗,正迎風狂舞,散發著鎮壓八荒的無上威嚴。
點將台上。
大唐天子李世民身披一套光芒璀璨的明光鎧,頭戴紫金紫金冠。
他雙手按著腰間的天子劍,身姿挺拔如松,宛如一尊不敗的戰神,俯視著下方集結完畢的十萬玄甲修仙軍。
「大唐的將士們!」
李世民運轉元嬰後期的渾厚真元,聲音猶如滾滾天雷,傳遍了整個長安城。
「此等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今日,大軍出征,不破敵軍,誓不還朝!」
十萬大唐玄甲軍高舉手中閃爍著符文光芒的陌刀,齊聲怒吼,聲震九霄。
「萬勝!萬勝!萬勝!」
狂暴的戰意直衝天際,連天上的雲層都被這股煞氣硬生生衝散。
李世民滿意地看著這支足以橫掃一切的無敵之師,眼中閃過一抹深深的狂熱。
說實話。
作為曾經馬上得天下的天策上將。
看到這麼豪華的陣容,看到這種修仙打擊的曠世國戰,李世民的心裡,簡直比貓抓還要難受。
他做夢都想親自拔出天子劍,衝到最前線去大殺四方。
可是。
就在昨天夜裡,當他興奮地在御書房裡擦拭鎧甲,準備御駕親征的時候。
大唐第一噴子,鄭國公魏徵。
一個人,搬了個小馬扎。
硬生生地堵在了御書房的門口。
魏徵當時只說了一句話:「陛下若敢擅離京城,老臣便召喚出八個先賢虛影,日夜環繞在您的御駕周圍。
您殺敵,老臣便在您耳邊念誦《論語》,念到您班師回朝為止!」
一想到那個畫面。
李世民當場就打了個冷戰,所有的御駕親征夢,瞬間碎了一地。
四個老頭環繞立體聲說教,他都快要瘋了,更別說八個!
於是。
大唐天子只能強忍著滴血的心,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朕乃大唐天子,身負天下龍脈,必須坐鎮長安,以穩固皇朝氣運的大後方!」
李世民在點將台上大義凜然地說著。
隨後。
他猛地轉過頭,將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正滿臉不情願、瘋狂打著哈欠的李辰身上。
「十六皇子李辰聽旨!」
李世民大喝一聲。
「在呢!……」李辰有氣無力地拱了拱手。
「朕封你為大唐遠征軍天下兵馬大元帥!掛帥出征,蕩平北疆!」
李世民毫不猶豫地把這口大黑鍋……不對,把這個光榮的任務,直接砸在了李辰的頭上。
沒等李辰開口拒絕。
早就按捺不住的程咬金和尉遲恭,猶如兩頭餓狼,一左一右地撲了上來。
「殿下!還愣著幹什麼,快上船啊!」
程咬金直接一把將李辰扛在肩膀上,像扛麻袋一樣,邁開大步就往靈舟上沖。
「臥槽!放我下來!老黑你大爺的!」
李辰手舞足蹈地掙扎著,但為了不暴露修為把程咬金震傷,只能欲哭無淚地被這群老流氓給「綁架」上了主帥指揮艦。
「轟隆隆——」
陣法轟鳴。
上百艘靈舟在狂風中拔地而起,化作一片黑色的陰雲,浩浩蕩蕩地朝著北疆的方向疾馳而去。
……
高空之上。
罡風呼嘯。
主帥指揮艦的甲板上,一派肅殺之氣。
但這僅僅是表面現象。
在指揮艦最核心的奢華主艙內。
畫風卻完全走向了另一個詭異的極端。
李辰穿著一身華貴的大元帥鎧甲,但那鎧甲穿在他身上,卻松松垮垮的。
他整個人猶如一灘爛泥,毫無形象地癱在鋪著厚厚妖獸皮毛的帥椅上。
雙眼無神。
滿臉寫著「生無可戀」。
「唉……」
李辰看著艙頂,發出了今天的第一百零八次嘆息。
他轉過頭,用一種宛如看智障的絕望眼神,掃視著艙內的大唐將領們。
此刻的主艙里,氣氛火熱得堪比過年。
程咬金正蹲在地上,手裡拿著一塊極品磨刀石,「吭哧吭哧」地打磨著他那把八卦宣花大斧,一邊磨,一邊還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桀桀」怪笑。
尉遲恭光著膀子,正在往他那對雌雄雙鞭上,瘋狂地貼著李泰最新研發的「雷暴符籙」。
衛國公李靖,雖然端坐在一旁,但手裡卻拿著一塊白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他的武器,眼底的殺意簡直快要溢出來了。
就連太子李承乾。
這位一向溫文爾雅的儲君,此刻也正坐在一堆長劍中間。
他手裡拿著一把盤龍金劍,嘴裡念念有詞:「先打碎它牙齒防止對方求饒,再砍雙腿防止逃跑,最後捅穿丹田……完美。」
至於魏王李泰。
這個胖子正撅著屁股,趴在一門散發著恐怖靈力波動的「靈能重炮」前,拿著一把小扳手,瘋狂地調整著陣法準星。
看著這群仿佛要去屠村搶地盤的黑幫團伙。
李辰痛苦地揉了揉太陽穴。
「我說各位……」
李辰的聲音有氣無力,充滿了幽怨。
「你們這些老傢伙,在長安城憋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碰到個可以合法砍人的機會。」
「你們興奮,你們狂熱,你們想去嘎嘎亂殺。」
李辰雙手一攤,「這些,我都能理解!」
「但是!」
李辰猛地坐直了身體,拍著桌子大聲控訴。
「你們為什麼要拉上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