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夥計，你告訴我，什麼是尊嚴？」
「三千年前，咱們為了搶一株千年血參，被十大正道宗門聯手追殺，像過街老鼠一樣東躲西藏。」
「最後還被封印在地脈里，承受了三千年的烈火灼心之苦！」
「那叫尊嚴嗎？」
血屠老祖走到桌子前，隨手拿起一株流光溢彩的萬年靈芝，塞進幽泉的手裡。
「你再看看現在！」
「本老祖只需要換張好看的皮囊，在留影機前冷笑兩聲，擺幾個造型。」
「這些瘋狂的女人，就把這萬年靈芝哭著喊著送到我的手裡！」
「她們還生怕我吃不飽、穿不暖！」
血屠老祖拍著幽泉老魔的肩膀，語重心長。
「每天被人追著送修煉資源，走到哪裡都有人為你尖叫。」
「萬人敬仰和萬人唾棄，選哪個不是很明顯嗎？」
「老夥計，時代變了。當明星，可比當魔頭有前途多了！」
這番驚天地泣鬼神的「傳銷式洗腦」，直接把幽泉老魔給聽懵了。
他低頭看著手裡那株萬年靈芝，感受著上面澎湃的靈力。
咽了一口艱難的唾沫。
這好像……確實比殺人越貨來得快啊。
「走！我帶你去個地方，讓你見識見識大唐的真正底蘊！」
血屠老祖一把拉起還在發呆的幽泉，直接奔赴長安大劇院的地下片場。
……
地下片場內。
燈光閃爍，陣法轟鳴。
當幽泉老魔看到片場中央那兩道熟悉的身影時，眼珠子差點沒從眼眶裡瞪出來。
那是兩個穿著粗布麻衣的光頭。
他們的身上貼滿了黃色的提線符咒，猶如提線木偶一般，正在被幾個大唐武術指導按在地上瘋狂摩擦。
「那……那是西方佛國的降龍和伏虎羅漢？！」
幽泉老魔嚇得頭皮發麻，雙腿直打哆嗦。
這可是化神期巔峰的佛門大能啊！
現在竟然被當成沙包一樣揍？！
「對啊，他們現在是劇組裡的專屬挨揍替身。」
血屠老祖滿臉得意，「只要劇情需要，我想怎麼打他們就怎麼打。反正他們被封印了修為，又死不了。」
說完，血屠老祖徑直走向坐在監視器後面的張導。
「張導！我給您推薦個新演員！」
「您看看，我這大表哥的氣質，演那個心狠手辣、冷酷無情的男二號，絕對沒問題！」
張導轉過頭，扶了扶水晶眼鏡。
那雙挑剔的導演之眼，瞬間鎖定了幽泉老魔。
蒼白如紙的面容。
深陷的眼窩裡透著一種歷經滄桑的極致陰鬱。
那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仿佛隨時要毀滅世界的自然殺氣。
張導的眼睛瞬間亮得猶如兩個大燈泡。
「完美！這憂鬱的反派氣質，簡直是老天爺賞飯吃！」
張導激動得一把扔掉大喇叭，衝上前握住幽泉老魔的手。
「大爺！就你了！趕緊去化妝間換衣服！咱們馬上試拍第一場！」
幽泉老魔整個人都是懵的。
他堂堂化神期魔尊，還沒來得及說半個不字。
就被幾個如狼似虎的化妝師給強行拉進了更衣室。
「放肆！你們敢碰本座……哎哎哎，別動我的頭髮！」
「本座寧死不屈！本座絕對不當戲子……等一下，這衣服的料子還挺滑溜的……」
突然幽泉老魔反應過來不是感慨衣服的料子的時候。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老夫乃是上古魔修！寧死也不會去戲台上像個猴子一樣被人圍觀！」
血屠老祖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冷笑。
「老鬼，你可想清楚了。你要是不演，我現在就把你交給秦王殿下。」
「長安城的靈能路燈最近剛好缺幾個高階魔魂當燃料，你是想去當路燈，還是想在這兒當明星？」
聽到「路燈」兩個字。
幽泉老魔渾身打了個寒顫。
他看了看手裡那株萬年靈芝，又看了看遠處正在挨揍的降龍伏虎兩位羅漢。
最終，屈辱地閉上了眼睛。
「我……我演。」
......
事實證明。
大唐百姓對於反派的審美，已經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狂熱高度。
半個月後。
《絕代雙魔》火爆上映。
血屠老祖的霸氣狂傲，加上幽泉老魔那陰鬱病嬌的智囊形象。
直接在長安城掀起了一股史無前例的「反派雙煞」狂潮！
大劇院的後台休息室里。
幽泉老魔穿著一身量身定製的華貴黑袍。
他舒服地躺在按摩椅上，手裡拿著一根散發著瑩瑩光芒的應援棒。
上面寫著「幽泉幽泉，法力無邊」。
而在他的面前，是比血屠老祖還要誇張的禮物小山。
幾名女粉甚至給他送來了失傳已久的上古魔道功法殘卷，只因為覺得這殘卷的顏色和他的氣質很搭！
「咔嚓。」
幽泉老魔咬了一口極品靈果，感受著體內飛速恢復的魔氣。
他那張蒼白的老臉上，綻放出了猶如菊花般燦爛的笑容。
「啊呀媽呀！真香啊！」
幽泉老魔感慨萬千，眼眶通紅。
「血屠老哥，你說的太對了。咱們三千年前怎麼就那麼死腦筋呢？」
「早知道靠臉就能征服世界，咱們還修什麼魔道啊！」
兩大上古魔尊，徹底在資本與名利的糖衣炮彈中淪陷了。
他們甚至開始互相交流如何做護膚，如何保養皮膚，以便在鏡頭前看起來更加年輕帥氣。
長安大劇院的後門外，此刻已經被堵得水泄不通。
無數穿著華麗絲綢衣裙的世家千金，以及那些平日裡端莊賢淑的名媛貴婦，此刻卻像是瘋魔了一般。
她們手裡高高舉著散發五彩光芒的靈石應援牌，扯著嗓子發出刺破雲霄的尖叫聲。
「幽泉大人！看這裡！」
「幽泉大人，您的眼神太憂鬱了，我要給您生猴子！」
「血屠大人才是最帥的！血屠大人，這是我爹寶庫里偷出來的萬年靈芝，請您一定要收下！」
鋪天蓋地的歡呼聲中。
大劇院專屬的豪華休息室內，卻是另一番魔幻的景象。
上古魔尊幽泉老魔，此刻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暗夜刺客裝。
他那張原本乾癟猶如樹皮的老臉，在魔道幻術的加持下，變成了一張蒼白、俊美、透著無盡病嬌與陰鬱的年輕面龐。
他正坐在一張鋪著雪狐皮的軟榻上，手裡端著一杯仙靈茶。
微微眯起的眼眸里，透著無法掩飾的極致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