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點吃,小祖宗,沒人和你搶。」
伏虎羅漢摘下墨鏡,那張凶神惡煞的臉上,此刻擠滿了比春風還要溫柔的慈祥笑容。
他甚至還從懷裡掏出一塊乾淨的手帕,小心翼翼地幫兕子擦了擦嘴角的油漬。
如果這一幕被西方佛國的那些大能看到,絕對會驚掉下巴。
堂堂降妖伏魔的尊者,竟然在這裡伺候一個小丫頭吃東西!
「謝謝伏虎爺爺!」
兕子開心地揚起油乎乎的小臉,給了他一個燦爛的笑容。
「你們買的烤鴨真好吃!比御膳房做的還要香呢!」
「你喜歡吃,爺爺下次再給你買。」
降龍羅漢在一旁笑呵呵地說道,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看向正在院子角落裡安靜掃地的降業菩薩。
「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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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龍羅漢開口喚了一聲,語氣中透著深深的敬重。
「別掃了,過來一起喝口茶吧。」
降業菩薩停下手裡的動作。
他將掃帚靠在樹幹上,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走到石桌旁坐下。
「看你們兩個現在的狀態,這大唐的紅塵,算是徹底把你們給洗鍊了一番。」
降業菩薩目光溫潤地看著兩位師弟。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降龍和伏虎身上的那股戾氣和刻板,已經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豁達、自然,以及真正融入了這片天地的隨性。
「師兄說笑了。」
降龍羅漢嘆了一口氣,眼中卻閃爍著明亮的光芒。
「說來慚愧。我們師兄弟在佛國苦修了數千年,自詡為大乘佛法,普度眾生。」
「卻從未真正懂得,什麼是眾生的歡喜。」
伏虎羅漢接過了話茬。
「這幾日,我們走在長安街頭,看著那些對我們歡呼的百姓。」
「他們不需要我們賜予他們長生,也不需要我們恐嚇他們輪迴。」
「他們只是純粹地、發自內心地喜歡我們在戲裡扮演的那個英雄。」
伏虎羅漢看著手裡那杯有些發涼的茶水。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我的佛心,前所未有的澄澈。」
「不求回報,不畏因果,只為搏眾生一笑,只為護這萬家燈火的安寧。」
「師兄,這,或許才是真正的大乘佛法吧。」
降業菩薩聽完這番話。
那張古銅色的臉龐上,綻放出了一抹無比欣慰的笑容。
他雙手合十,對著兩位師弟微微低頭。
「阿彌陀佛,兩位師弟,終於找到了屬於自己的道。」
「極樂不在西方,就在這充滿煙火氣的人間。」
三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那種跨越了教派與立場的默契,在小院裡靜靜地流淌。
就在這時,降龍羅漢手腕上的傳音玉簡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他拿起玉簡聽了一下,眉頭微微一皺,無奈地苦笑了一聲。
「師弟,咱們得走了。」
降龍羅漢站起身,重新戴上墨鏡和帽子。
「張導來催了。今晚大劇院要舉辦第一屆大唐星光大典。秦王殿下點名要求,咱們兩個必須去走紅毯。」
「又要去走紅毯?」伏虎羅漢撇了撇嘴。
「那咱們豈不是又要和那兩個老怪物碰面了?」
一提到「老怪物」這三個字。
兩位羅漢的眼底,同時閃過一抹極其濃烈的戰意與不爽。
這大半個月來。
《叛佛救世》這部戲雖然讓他們爆紅。
大唐的觀眾口味十分包容。
有人喜歡降龍伏虎的硬漢柔情,自然也有人迷戀兩位老魔那種病嬌、殘忍的反派氣質。
如今的大唐娛樂圈。
他們四個人,已經被廣大百姓並稱為「四大頂流」。
雙方的粉絲在靈網上天天掐架。
他們四個人在私底下也是互相看不順眼。
老魔嘲笑羅漢假清高、偽君子。
羅漢諷刺老魔靠著幻術變出來的嫩臉去騙小姑娘。
要不是顧忌著秦王李辰定下的規矩,怕被扣工資。
這四位化神期大能,早就把長安大劇院給拆成平地了。
「碰面就碰面,咱們還怕了那兩個魔頭不成?」
降龍羅漢冷哼一聲,整理了一下衣領。
「走!去會會他們!」
兩位羅漢和兕子、降業道了別。
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喵喵教,坐上了劇組專門派來的靈能保姆車,直奔星光大典的現場。
……
夜幕降臨。
長安大劇院外的廣場上,已經被布置成了一片絢麗的星光海洋。
一條長達數百丈的鮮紅地毯,從街口一直鋪到了劇院的大門。
紅毯兩側,擠滿了數以十萬計的瘋狂粉絲。
大唐星報的特約陣法記者們,舉著留影水晶,嚴陣以待。
「快看!是血屠大人和幽泉大人!」
伴隨著一陣刺破雲霄的尖叫聲。
一輛極其拉風的黑色靈能飛車停在紅毯盡頭。
血屠老祖和幽泉老魔。
兩人穿著一身剪裁得體、極具壓迫感的黑色高定法袍,戴著墨鏡,在一群保鏢的簇擁下踏上了紅毯。
兩人刻意散發出的那一絲絲邪魅魔氣,引得周圍的女粉絲們當場暈倒了一大片。
而就在他們走到紅毯中央,正準備擺幾個冷酷造型的時候。
「轟!」
另一輛狂野的越野型靈能飛車,帶著刺耳的剎車聲,直接停在了他們的不遠處。
車門打開。
降龍和伏虎穿著一身筆挺的白色中山裝式勁裝。
那一身猶如鋼鐵澆築般的肌肉,將衣服撐得鼓鼓囊囊。
兩人推開車門,邁著猶如猛虎下山般沉穩的步伐,大步踏上了紅毯。
「降龍哥哥!伏虎哥哥!」
「硬漢無敵!正義必勝!」
這邊的粉絲也是不甘示弱,爆發出了足以掀翻蒼穹的歡呼。
一黑一白。
魔與佛。
這兩對名震大唐的「四大頂流」,在這條狹長的紅毯中央。
狹路相逢。
周圍的閃光陣法猶如白晝般瘋狂閃爍。
血屠老祖摘下墨鏡,那雙猩紅的眼眸死死地盯著走過來的兩位羅漢。
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喲,這不是靠著在泥水裡挨揍,才勉強蹭到我們熱度的兩個禿驢嗎?」
「怎麼,今天出門沒帶木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