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
一名蠻軍斥候,騎馬衝到拔都面前,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大將軍!大事不好!巴爾將軍帶領的一萬騎兵......全軍覆沒!巴爾將軍......戰死了!」
空氣瞬間凝固。
拔都臉上那輕鬆戲謔的笑容,僵在半空。
他瞪大雙眼,盯著斥候,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哈達在一旁也猛地一怔:「一萬騎兵!整整一萬! 你告訴本將......全軍覆沒?巴爾死了?!」
「對方可是只有五千人啊!你們到底是怎麼打的!」
斥候嚇得渾身發抖,哭喊道。
「是真的!大將軍!對方只有千騎出戰!一照面就被衝散了......,巴爾將軍上去,一個回合就被斬了!」
「一千人……」
拔都渾身一震,滿臉不可置信。
一萬精銳騎兵。
還是巴爾親自帶隊。
被對方一千騎,全殲,主將戰死。
這不是戰敗。
是羞辱。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拔都猛地仰天一聲狂吼
「一支千人騎兵......怎麼可能滅我一萬勇士!!」
周圍一眾蠻軍將領全都炸了。
「大將軍!這是奇恥大辱!」
「北涼人竟敢如此狂妄,殺我大將,滅我騎兵!此仇不共戴天!」
「請大將軍下令!全軍出擊!踏平他們!把這群北涼雜碎碎屍萬段!」
「不殺他們,我們蠻族鐵騎,以後還怎麼在草原抬頭!」
群情激憤,吼聲震天。
所有人都被這離譜的敗局激怒了。
拔都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眼中殺意幾乎要溢出來。
他猛地拔出腰間長刀,刀光一閃,指向玄甲鐵騎來的方向,厲聲嘶吼:
「傳我命令——全軍壓上!騎兵全部出擊!」
「我要讓這支北涼軍,連人帶馬,全都葬在這片荒野!洗刷今日之恥!」
「殺!一個不留!!」
「殺——!!」
將領們齊聲嘶吼,戰意沖天。
可在大軍後排,蠻兵們聽到消息,卻是另一番景象。
「一萬騎兵......沒了?巴爾將軍也死了?」
「怎麼可能?我們蠻族騎兵,什麼時候這麼不堪一擊了?」
「巴爾那傢伙平時不是挺狂的嗎?怎麼一千人都打不過?」
「就是,換我們上,肯定不至於輸得這麼慘!」
「北涼人到底是什麼怪物?刀槍不入嗎?」
驚疑、不信、嘲諷、慌亂......各種情緒混在一起。
有人覺得巴爾太廢物,丟了蠻族的臉。
有人嘴上硬氣,心裡卻悄悄發毛。
畢竟——
一萬對一千,被全殲。
這仗,他們聽都沒聽過。
拔都根本不管底下士兵在議論什麼。
恥辱已經刻在臉上。
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全殲北涼騎兵,把這場慘敗,徹底抹平。
「全軍——衝鋒!」
一聲令下。
十九萬蠻騎兵,如同黑色海嘯,朝著前方荒野,轟然壓去。
.......
不多時,邊境荒野。
風卷著塵土,在乾裂的土地上呼嘯而過。
兩股騎兵勢力,在這片開闊得一眼望不到邊的荒原上,遙遙對峙。
一邊,是十九萬蠻騎兵。
他們如黑雲壓城,密密麻麻地鋪滿整片荒野。
十九萬匹戰馬昂首嘶鳴,連成一片的馬嘶聲,仿佛能掀翻天際。
另一邊,是五千玄甲鐵騎。
他們沒有退縮,反而迅速列陣,厚重的黑色鎧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契行陣。
這是玄甲鐵騎最強的衝鋒陣型。
騎兵與騎兵之間保持著固定的縫隙,既利於撞擊,又利於走位,如同一柄拔出劍鞘的絕世利刃,只待轟然落下。
空氣,瞬間凝固。
荒原之上,只剩下風吹枯草的沙沙聲,以及兩軍戰馬粗重的喘息聲。
........
蠻軍陣前。
拔都勒馬懸刀,看著對面那支鋼鐵般的隊伍,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
他身旁的哈達,也眯起了眼睛,語氣帶著一絲不以為然的傲慢。
「大將軍,這群北涼騎兵,怕是真的不知天高地厚了。
就算他們是重騎兵,裝備精良,可在十九萬對五千的絕對人數差距面前,又能如何?」
「再厲害的鋼鐵堡壘,也架不住無數錘子去砸。更何況,我們有的是辦法對付這種重騎兵。」
拔都眼中閃過一絲陰鷙的笑意,低聲吩咐身旁的傳令兵。
「傳令下去,全軍換裝備。
所有人卸下彎刀、長矛,改換鈍器——鐵錘、骨朵、狼牙棒,統統換上!」
「鈍器?」哈達一愣,隨即恍然大悟,大笑起來。
「大將軍高明!重騎兵雖強,刀槍難入,但最怕的就是鈍器!
只要把他們連人帶馬的骨頭砸碎,就算鎧甲再硬,也沒用!」
「沒錯!」拔都眼神銳利,「他們的甲冑再厚,也擋不住鈍擊!只要把他們衝散,砸垮,這仗就贏了!」
很快,蠻軍陣中一陣騷動。
無數蠻兵紛紛從馬背兩側的包袱里,掏出沉重的鐵錘、包裹著鐵皮的骨朵、還有粗大的狼牙棒。
原本清一色的彎刀陣型,瞬間變成了一片揮舞著鈍器的鋼鐵叢林。
「好了!」拔都收刀一指,直指玄甲鐵騎的方向,聲如洪鐘,「全軍——衝鋒!」
「聽我號令——包圍他們!」
「絕不能讓他們跑了一個!要把這群雜碎,全部圍起來,斬殺殆盡!」
「今日,我要以此血,洗刷巴爾全軍覆沒之恥!」
「殺——!」
十九萬蠻騎兵齊聲嘶吼。
吼聲震得大地微微發顫。
隨著拔都一聲令下,十九萬騎兵同時催動戰馬。
馬蹄聲驟然密集,如同天邊滾來的一陣悶雷,由遠及近,越來越響。
蠻騎兵們呈扇形鋪開,快速推進,漸漸合攏成一個巨大的半圓弧。
他們移動迅速,塵土被馬蹄捲起,遮天蔽日,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被塵土染成了灰黃色。
轟隆隆——!
近二十萬騎兵的衝鋒,簡直可以用毀天滅地來形容。
視覺上,是一片黑色的鐵流在滾動;聽覺上,是震耳欲聾的轟鳴;觸覺上,是腳下大地的顫抖。
這是只有在史詩級大戰中,才能見到的壯觀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