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
整個戰場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正在戰鬥的蠻軍騎兵動作僵住,臉上的兇狠凝固成驚恐。
他們看著主將倒地,看著那杆染血的長槍,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
「將軍死了!」
「大宗師都死了!」
「快跑啊!根本打不過!」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嗓子,瞬間引爆所有恐懼。
蠻軍騎兵的心理防線,徹底崩了,紛紛向四面八方逃竄。
玄甲鐵騎這邊,卻是士氣暴漲。
「殺!」
「一個都別放過!」
騎士們怒吼著,縱馬追殺。
長槍橫掃,彎刀劈砍,如同虎入羊群。
逃竄的蠻兵毫無抵抗之力,成片倒下,鮮血染紅荒原。
這已經不是戰鬥,是一邊倒的屠殺。
後方押送糧草的蠻兵和民夫,遠遠看著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
「完了!全完了!」
「將軍都死了,糧草肯定保不住了!」
「還管什麼糧草!保命要緊!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沒有人再想著保護糧車,所有人都只想逃命。
整個後勤隊伍,徹底亂成一鍋粥。
霍去病勒住戰馬,看著逃竄的人群,眼神冰冷。
他抬手,高聲下令:「停止追殺!全體集合!燒糧草!」
「是!」
玄甲鐵騎立刻收兵,迅速集結。
他們從馬鞍側取下火摺子、火油罐,動作麻利,毫不拖泥帶水。
「點火!」
一聲令下。
無數火摺子被扔向糧車、草料堆、軍械箱。
火油罐砸在上面,油脂四濺,遇火即燃。
「轟!——」
火焰瞬間騰起,沖天而起。
乾燥的糧草、帳篷、木料,瘋狂燃燒。
噼啪作響,熱浪滾滾,濃煙遮天蔽日。
成千上萬輛糧車,連成一片火海,映紅了半邊天空。
糧食、草料、兵器、帳篷,在烈火中迅速化為灰燼。
霍去病看了一眼熊熊燃燒的糧草,滿意點點頭。
「撤!」
他一馬當先,帶領玄甲鐵騎,調轉方向,迅速撤離戰場。
馬蹄聲急促,很快消失在荒原盡頭。
只留下一片火海,和滿地屍骸。
遠處,那些僥倖逃掉的蠻兵、民夫,站在高坡上,遠遠望著那片沖天火光,一個個臉都綠了。
有人腿肚子直打哆嗦,聲音都帶著哭腔:
「完了!全完了!糧草都被燒光了!」
「這可咋整啊!百萬大軍全靠這些糧草撐著!現在燒沒了,咱們還有活路嗎?」
另一個老兵臉色慘白。
「還能咋辦?趕緊派人去給王爺報信啊!快!再慢一步,咱們都得死!」
「報信?報了信又能怎樣?」
旁邊一個年輕士兵癱坐在地,沒了精氣神,「王爺知道糧草沒了,能不生氣嗎?咱們這些負責押運的,還有好嗎?」
這話一出,周圍一片死寂。
糧草是命脈!
主力大軍沒飯吃,那是天大的罪過。
到時候,王爺肯定會遷怒於他們,輕則杖責,重則砍頭。
「唉……」一聲長嘆,在人群里此起彼伏。
「咱們這下慘了。」
「不僅沒飯吃,還要背黑鍋。」
「早知道這麼危險,說啥我也不來運糧啊!」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裡全是恐懼和絕望。
「媽的!別愣著了!」
「趕緊挑幾個跑得快的,去給王爺報信!」
........
下午。
午後的陽光穿過山谷兩側的密林,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霍去病帶著三千玄甲鐵騎,終於抵達這片隱蔽的山谷。
戰馬口鼻噴著白氣,疲憊地打著響鼻。
騎士們也個個渾身是血,甲冑上滿是缺口和劃痕,臉上寫滿了疲憊。
「吁——」
霍去病勒住馬韁,翻身下馬。
他一把扯下肩帶,卸掉沉重的玄鐵鎧甲,隨手扔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悶響。
他走到一塊大石頭旁坐下,解下水囊,仰頭猛灌。
周圍的玄甲鐵騎將士們,也紛紛下馬休整。
甲冑落地的聲音此起彼伏,像一場沉悶的鼓點。
他們卸下一身重負,癱坐在地上,從背囊里摸出干硬的肉乾和麥餅,大口大口地往嘴裡塞。
高強度的奔襲與廝殺,早已耗盡了他們的體力。
即便身為武者,肉身與精神也都逼近了極限。
不少人吞下隨身攜帶的復元丹後,眼中突然閃過一絲精光。
丹藥的藥力在體內化開,配合著剛才戰鬥中突破極限的身體,一股久違的脹痛感湧上丹田。
他們不再猶豫,立刻盤膝而坐,閉目調息,開始衝擊瓶頸。
霍去病瞥了一眼周圍盤膝打坐的將士,嘴角微微上揚,輕輕點了點頭。
只有在生死邊緣的極限戰鬥中,人的潛能才能被最大程度激發。
再輔以丹藥之力,突破自然水到渠成。
照這個勢頭下去,再經歷幾場硬仗,他麾下這支玄甲鐵騎,全員突破至二流武者指日可待。
這時,三名身披重甲的千夫長並肩走了過來。
他們臉上還帶著未褪的興奮與狂熱。
「將軍!這一戰打得實在是痛快!」
左側的千夫長率先開口,語氣中滿是自豪:
「我等粗略清點,此戰至少斬殺蠻軍騎兵七八萬之眾!更重要的是,百萬蠻軍的糧草輜重,已被我們付之一炬!」
中間的千夫長補充道:「蠻軍主力沒了糧草,不出十日,必不戰自潰!此役,我玄甲鐵騎立下大功!」
霍去病放下水囊,沉聲問道:
「傷亡情況如何?」
聽到這話,三名千夫長的神色凝重下來。
右側的千夫長上前一步,低聲稟報:
「回將軍,此戰我軍犧牲五十二名將士,重傷一百一十人,輕傷兩百三十五人。」
山谷中瞬間安靜了幾分。
霍去病沉默片刻,沉聲道:
「犧牲的將士,是我北涼的英雄。他們的屍體,必須一具不少地帶回去,以軍禮厚葬。」
「是!」
霍去病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目光銳利如鷹:
「糧草已燒,但我們的任務還沒結束。」
「接下來,我們要對蠻軍主力展開無休止的騷擾。
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
這個任務,比燒糧草更艱巨,我們要拖著他們,耗死他們,讓百萬蠻軍疲於奔命。」
他頓了頓,看向那一百多名重傷員的方向,繼續下令:
「現在,由輕騎隊護送重傷員,帶著犧牲弟兄的遺體,即刻返回軍營。
其餘人,隨我留下,繼續執行游擊任務。」
「遵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