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兀朮坐在大帳內，臉色鐵青，雙目赤紅，周身散發著滔天怒火。
剛剛接到稟報，北涼騎兵又來夜襲了。
不僅襲殺了他的巡邏隊，還四處放火，將營地攪得天翻地覆，而他的人連對方的衣角都沒摸到。
「狗賊！一群陰溝里的鼠輩！」
完顏兀朮猛地一拍桌案，「砰」的一聲巨響，桌上的青銅酒樽、碗筷瞬間震飛，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身，指著帳外，怒聲咆哮。
「只會搞偷襲、玩陰招，有種就出來正面決戰！縮頭縮尾，算什麼英雄好漢！」
怒火攻心，他抓起桌上的令旗，狠狠砸在地上，猶不解氣，又一腳踹翻旁邊的木架。
帳內一片狼藉，親衛們嚇得噤若寒蟬，無人敢上前勸阻。
「來人！」完顏兀朮嘶吼道，「傳莫托、鐵力，立刻來見本王！」
「是！」
片刻後，兩名將領快步走入帳內。
「參見王爺！」二人單膝跪地。
完顏兀朮看著二人，咬牙切齒道「
起來！你們看看！看看外面！那群狗日的北涼騎兵，今晚又來襲營了！殺我巡邏隊，燒我帳篷，耍得我軍團團轉！」
「本王命你們組建的武者重騎，進度如何了？必須抓緊！不惜一切代價，儘快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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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要徹底將這群陰魂不散的東西，斬盡殺絕！」
「屬下明白！」莫托沉聲應道，「武者挑選已過半，重甲與戰馬也在緊急調配，兩日內必能初步成軍！」
「好！」完顏兀朮重重點頭，「兩日後，我要看到這支騎兵！」
他轉身走到帳口，望著外面混亂的火光，眼神愈發狠厲。
「這群北涼騎兵，肯定就在我軍周邊遊蕩，沒有走遠。
傳我命令，增派三倍斥候，撒遍方圓百里，掘地三尺也要給本王找到他們的藏身之處！」
「一旦發現蹤跡，立刻回來報信！本王要將他們團團圍住，一個不留！」
「這群狗東西，天天來大營騷擾，本王定要將他們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他猛地回頭，看向帳內眾人。
「再傳令下去，全軍白天加速行軍，務必儘快趕到北涼城。
晚上所有人都給我把眼睛瞪大點，崗哨加倍，巡邏加密。」
「他們的目的，就是想拖慢我軍腳步，耗盡我軍糧草，絕不能讓他們的陰謀得逞。」
「是，王爺！」眾人齊聲領命。
.......
畫面一轉。
黑夜中。
一支將近一萬餘人的騎兵隊伍，如同沉默的黑影，沿著荒僻的小徑，悄然行進。
為首的一員大將，銀槍銀甲，正是趙子龍。
他勒住馬韁，抬手示意隊伍停下。
趙子龍掃了身後的將士們一眼，朗聲道。
「將士們，王爺有令！咱們現在到了蠻軍行軍的必經之路。
接下來的任務，只有一個——騷擾、投毒、堵路！」
「蠻軍百萬之眾，沒了糧草，又被玄甲鐵騎折騰得精疲力盡。
他們現在就想快點趕到北涼城搶東西。我們偏不讓他們如意！」
「沿著這條路，把他們的行軍速度拖慢！一點點磨！
把他們活活拖死在北涼的地界上！
讓他們走一步，就累一分，走一夜，就困一夜！」
趙子龍的話，像一顆石子，在隊伍中激起了層層漣漪。
將士們湊在一起，小聲地議論起來。
「嘿，王爺這招夠毒啊！投毒、堵路、夜襲，這一套組合拳下來，夠那群蠻軍喝一壺的了！」
「可不是嘛！以前總覺得打仗得面對面砍殺，現在才知道，陰招也能弄死大活人！」
「不過說真的，這招太管用了。
蠻軍現在連覺都睡不好，飯也吃不踏實，再這麼折騰下去，不用咱們打，他們自己就得垮！」
「那是！王爺智謀過人，定能玩死蠻軍。」
趙子龍等大家議論得差不多了，抬手一揮，下令。
「好了！別廢話了，都動起來！按之前分好的隊，各自去辦任務！」
「第一隊！去前方水源處！把帶來的瀉藥、迷藥，全部投進泉水、溪流里！記住，只投他們可能飲用的水源，別亂灑，別浪費！」
「第二隊！去前方砍伐樹木，推倒攔路，再挖一些陷馬坑，鋪上草皮，偽裝成正常路面！」
「第三隊！跟我來！去前方的荒原地帶，故意製造一些動靜，讓蠻軍睡不好覺。」
「所有人動作都給我麻利點！
天亮之前，必須把這些事全部辦完！然後撤到安全區域，等待下一輪命令！」
「是！」
將士們立刻行動起來。
.......
趙子龍帶領著一千騎兵，悄悄摸至蠻軍前軍大營外側。
他勒住韁繩，目光掃過眼前這片黑壓壓的營地，抬手揮了揮。
身旁的千夫長會意，立刻命士兵吹響號角。
「嗚——！」
短促而尖銳的號角聲，在深夜裡格外刺耳。
隨著號角聲，北涼騎兵齊齊舉起了彎刀，朝著前軍大營的方向，快速壓了過去。
他們不是真的要衝營，只是虛張聲勢。
「有人襲營！是北涼騎兵！」
營門口的崗哨瞬間炸了鍋，有人扯著嗓子大喊，慌忙舉起火把，火光沖天。
前軍大營內，蠻軍士兵從帳篷里連滾帶爬地衝出來，有的來不及穿鎧甲，抓起地上的兵器就往外沖。
「快！快頂住！別讓他們衝進來！」
「放箭！快放箭！」
.......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傳到中軍大帳。
「報——！啟稟王爺！前軍大營遭到北涼騎兵襲擾！他們打了就跑，現在還在外面遊蕩！」
「什麼？！」
剛躺下的完顏兀朮，猛地從床榻上坐起，瞬間睡意全無。
「又是他們？！這群北涼狗賊，簡直沒完沒了！」
打了這麼多年仗，南征北戰，橫掃北方，他見過無數種打法。
但他從來沒見過這麼無恥的軍隊。
打不過就跑，跑不了就陰，陰完了還裝模作樣，簡直是把「不講武德」四個字刻在腦門上！
「無恥！太無恥了！」
完顏兀朮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前軍大營的方向，破口大罵。
「本王征戰半生，從未見過如此下作的手段！他們不是打仗，是在耍無賴！是在耍流氓！」
「淨搞這些雞鳴狗盜之事，算什麼英雄好漢？！簡直是丟盡了天下軍人的臉！」
帳內的親衛、將領，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太了解王爺了。
能讓王爺如此暴怒，如此失態，可見北涼騎兵真的把他逼到了崩潰的邊緣。
「傳我命令！」
完顏兀朮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
「前軍立刻固守！不准主動出擊！嚴防敵人鑽空子！另外，傳令各營，所有人立刻起身，加強戒備！謹防再有別處遭襲！」
「是！」
傳令兵不敢怠慢，立刻領命飛奔而去。
完顏兀朮站在原地，望著前軍大營的火光，眼神里充滿憤怒。
對方在玩戰術，在玩消耗，在一點點磨掉他百萬大軍的精氣神。
而他，除了憤怒，只能被迫應對。
這種感覺，太憋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