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烈的臉色,從震驚到鐵青,再到猙獰。
他大步衝下王座,一把揪住騎兵的衣領,將他狠狠提起,雙目赤紅,如同暴怒的野獸,嘶吼道。
「說!到底是什麼情況!給孤說清楚!」
「完顏兀朮怎麼可能會戰死?兩百萬大軍怎麼可能會全軍覆沒?!」
「是不是大秦的天人境強者出手了?!」
在他看來,唯有天人境的強者,才能斬殺完顏兀朮,才能擊潰兩百萬大軍。
騎兵被他掐得喘不過氣,臉色漲得發紫,卻還是拼盡全力,哭喪著說道:「大……大王……不是天人……」
「是……是北涼王!」
「他只帶了一萬多騎兵!一萬多北涼鐵騎!」
「那些騎兵全員都是武者!」
「他們如同虎狼,衝進我軍陣中,橫衝直撞,我軍根本抵擋不住,瞬間就被衝垮了!」
「完顏大帥親自出戰,與北涼的一名大宗師圓滿交手,最後被那人斬殺,當場戰死!」
「大軍沒了主帥,徹底潰散,被北涼騎兵追著屠殺,整整一天一夜,百萬大軍就這麼沒了……」
騎兵的話,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完顏烈的心上。
一萬騎兵?
全員武者?
大宗師圓滿斬殺完顏兀朮?
這怎麼可能?!
完顏烈瞳孔驟縮,渾身氣血翻湧。
他猛地將騎兵甩在地上,怒吼道:「撒謊!你在撒謊!」
「大秦怎麼可能有這樣的騎兵?一萬一流武者騎兵?這根本不可能!」
「你一定是大秦派來的奸細!故意來擾亂我蠻族軍心!」
騎兵趴在地上,連連磕頭,額頭磕出了血,哭喊道:「大王!小的不敢撒謊!小的真的不敢撒謊啊!」
「戰場上的屍體堆積如山,血流成河,小的是拼了命才逃回來的!句句屬實!」
王帳內,所有人都懵了。
一萬破百萬?
這是什麼概念?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可騎兵的模樣,不像是在說謊。
兩百萬大軍覆滅。
這對於蠻族來說,無疑是一個沉重到無法承受的打擊。
數個部落首領癱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眼神空洞。
完顏烈站在原地,渾身顫抖。
一股極致的怒火與恨意,從心底瘋狂滋生,席捲全身。
他猛地抬頭,周身真氣狂暴涌動,王帳內的桌椅瞬間被氣浪掀飛。
「北涼王秦雲!」
「孤與你不共戴天!」
「此仇不共戴天!孤定要踏平北涼,將你碎屍萬段,以慰我百萬蠻族勇士在天之靈!」
........
南征大軍覆滅的消息。
瞬間讓整個王庭炸開了鍋。
原本還在慶祝勝利的王庭子民,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慘白和驚恐。
消息像長了翅膀,以驚人的速度蔓延開來。
從王帳到營帳,從部落到羊群,從老人到孩童。
不過半個時辰,「兩百萬大軍覆滅,完顏兀朮戰死」的消息,便傳遍了王庭的每一寸土地。
王庭之外,廣闊的草原上。
無數牧民原本正興高采烈地準備著慶功的歌舞,宰殺牛羊,釀造馬奶酒。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他們手中的酒碗「哐當」一聲摔碎在地上。
馬奶灑了一地,如同他們此刻的心情,徹底涼透。
「什麼?全軍覆沒?」
「完顏大帥戰死?這怎麼可能!」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驚呼聲、哭喊聲、哀嚎聲,瞬間響徹草原。
那可是各個部落抽調出來的男兒!
他們是父親,是兒子,是丈夫。
是每個家庭的頂樑柱。
王庭的街道上,原本熱鬧非凡,彩旗飄揚。
此刻,卻瞬間變成了一片淚海。
一位老婦人,手裡還攥著剛烤好的羊肉,聽到消息,雙腿一軟,重重跪倒在地。
她手裡的羊肉掉在地上,她卻渾然不覺。
她的三個兒子,都在南征大軍之中。
大兒子是部落的勇士,二兒子是騎兵,小兒子才剛滿二十,跟著去歷練。
「我的兒啊……你們在哪裡啊?」
老婦人趴在地上,捶胸頓足,哭得撕心裂肺,聲音嘶啞得幾乎不成調。
她的眼淚混著泥土,在臉上衝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周圍的人看在眼裡,無不動容。
一個年輕的少婦,抱著剛滿周歲的孩子,癱坐在門口。
她的丈夫是南征大軍的一名百夫長。
她手裡還拿著丈夫臨走前給她和孩子帶的銀飾,此刻卻被她狠狠摔在地上。
「你怎麼就走了……你走了,我們娘倆怎麼辦啊!」
她抱著孩子,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不斷滑落。
孩子被她的情緒感染,也哇哇大哭起來。
哭聲,一片接著一片。
王庭的廣場上,密密麻麻的人群跪倒在地。
他們有的抱著頭顱,有的撫摸胸口,有的捶足頓胸。
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絕望和悲痛。
「我的爹啊……你答應我回來給我買馬的!」
「我的夫啊……你怎麼能丟下我一個人啊!」
「我的哥啊……你怎麼就這麼走了!」
悲憤的情緒,像瘟疫一樣迅速蔓延。
緊接著,憤怒,像火山一樣,爆發了出來。
「是他殺了我們的勇士!是他毀了我們的家園!」
「大秦的狗賊!我們要報仇!我們要雪恨!」
辱罵聲、怒吼聲、叫罵聲,匯聚成一股憤怒的洪流,衝擊著整個蠻族王庭。
有人對著天空破口大罵,詛咒那奪走他們親人生命的「魔鬼」。
「北涼王!你這個畜生!」
「我要殺了你!為我兒子報仇!」
「蠻族勇士的血,不能白流!我們要踏平北涼!」
無數雙眼睛,因憤怒而赤紅,因悲痛而扭曲。
他們看著北涼郡的方向,眼神里充滿了仇恨。
他們無法接受現實。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對我們!」
「完顏大帥那麼強,怎麼會被他殺死!」
「北涼王!我跟你不共戴天!」
憤恨的火焰,在每一個蠻族子民的心中燃燒。
他們失去了親人,失去了頂樑柱,失去了未來。
這種痛苦,讓他們失去了理智。
王庭的廣場上,越來越多的人加入了辱罵的行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