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一轉。
草原腹地,蠻族王庭,金頂大帳內。
蠻王完顏烈端坐主位,身下是熊皮座椅,周身煞氣翻湧,臉色黑如鍋底。
帳下坐滿了人,密密麻麻排了上百號,清一色是草原上的大型部落首領。
他們身著各式皮毛甲冑,腰間挎著彎刀,身形魁梧。
中型、小型部落首領,連踏入這座大帳的資格都沒有,只能在帳外等候傳令。
能坐在這裡的,都是手握數十萬部族勇士,能左右草原局勢的實權人物。
完顏烈攥緊拳頭,率先開口。
「今日召集諸位前來,想必緣由,你們都心知肚明!」
「北涼小兒秦雲,縱容麾下霍去病,率領鐵騎闖入我草原腹地,連破我六個部落,屠戮我五十餘萬子民,燒帳篷、搶糧草、毀我家園!」
「他北涼王,壓根沒把蠻族放在眼裡!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是狠狠甩在我們蠻族臉上的耳光!」
「此等奇恥大辱,我們不能再忍,也絕不能忍!
這一次,必須讓秦雲,讓整個北涼,血債血償!」
「我要讓天下人知道,我蠻族的怒火,他一個邊陲小地北涼,根本承受不起!」
話音落下,整個大帳瞬間炸開。
一眾部落首領猛地拍案起身,個個雙目赤紅,鬚髮皆張,憤怒的嘶吼聲充斥整座大帳。
「太過分了!北涼狗簡直欺人太甚!五十多萬族人,就這麼沒了!」
「蒙特部族全族覆滅,此仇不共戴天!」
「咱們蠻族縱橫草原千年,從沒受過這等委屈,必須踏平北涼,雞犬不留!」
「不滅北涼,難消我心頭之恨!咱們千萬部族勇士,難道還怕他一個北涼不成!」
「殺進北涼,把他們的城池燒光,把他們的子民擄走,為死去的族人報仇!」
狠話一句接著一句,所有人都義憤填膺,眼底滿是恨意,恨不得立刻揮師南下,把北涼夷為平地。
長久以來,都是蠻族南下劫掠中原,從未有中原軍隊敢深入草原這般屠戮。
北涼的所作所為,徹底戳破了蠻族的驕傲,觸動了所有部落的底線。
完顏烈抬手,狠狠下壓,壓下滿帳的喧鬧。
他目光掃過每一位首領,語氣決絕。
「仇恨要報,北涼要滅!這一戰,我們要徹底消滅北涼軍,永絕後患!」
「所以,今日在此,孤命令,草原所有部落,盡數出兵!
孤親自率領百萬部族勇士,為死去的蠻族子民報仇雪恨!」
帳內瞬間安靜,所有首領都盯著完顏烈,等著他的出兵指令。
完顏烈沉聲道:「聽清楚,各部落出兵定額,不得有誤!
大型部落,每部出兵二十萬;中型部落,每部出兵三萬;小型部落,每部出兵一萬!」
定下這個數額,並非他不想徵調更多兵力。
草原蠻族本就全民皆兵,只要是成年男子,都會騎馬、能揮刀,隨便一集結,拉起千萬大軍都不是難事。
可千萬人出戰,後勤壓力足以壓垮整個蠻族。
糧草、馬匹、兵器、醫藥,每一項都是天文數字。
總不能把部落里的男人都拉上戰場,沒人放牧、沒人耕種、沒人儲備物資,仗還沒打,部族先亂了。
更何況,這般大規模的遠征,半數以上的糧草輜重,都要靠王族承擔。
即便王族底蘊深厚,也根本撐不起千萬大軍的消耗,糧草一旦斷絕,再多軍隊也會不戰自潰。
若不是北涼軍此次做得太絕,徹底觸怒了他,完顏烈絕不會動用如此大規模的部族兵力。
帳內首領聽完定額,沒有異議,紛紛起身拱手,高聲應下。
「我等遵蠻王令!」
一炷香後,出兵數額統計完畢。
當數字報上來時,滿帳之人都為之震動——總計五百萬軍隊!
五百萬大軍,一旦集結,便是遮天蔽日的氣勢,足以踏平一切阻礙。
完顏烈看著這個數字,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狠戾的笑意。
他猛地一拍案幾,厲聲下令。
「諸位聽好!限你們一個月之內,將所有兵馬、糧草集結至王庭!」
「一個月後,全軍揮師南下,攻打北涼!」
「這一戰,我要血洗北涼,屠盡北涼軍士,搶光北涼所有物資,蕩平北涼每一寸土地!」
「讓所有敢冒犯我蠻族的人,都知道與我蠻族為敵,只有死路一條!」
「遵王令!踏平北涼,血債血償!」
上百位部落首領齊聲嘶吼。
金頂大帳的會議散去,蠻王調遣五百萬大軍伐涼的旨意,瞬間傳遍整個王庭。
消息一傳開,整個王庭直接炸了鍋,掀起滔天轟動。
不管是普通族人,還是王族麾下的親兵、僕從,全都聚在一起議論紛紛,人人臉上滿是震驚。
「五百萬大軍!我的天,這可不是小打小鬧啊!」
「咱們蠻族這麼多年,從沒出動過這麼多兵馬,看來大王是徹底怒了!」
「就該這樣!北涼人殺了我們那麼多族人,燒了我們那麼多部落,這個仇必須報!」
喧鬧的議論聲里,全是滔天的恨意和怒火。
「支持大王!咱們就要出兵打北涼!」
「殺光北涼軍,把那些北涼狗全都宰了!」
「把北涼王秦雲的頭砍下來,掛在王庭城門上,祭奠死去的族人!」
「讓大秦人血債血償!這筆帳,今天必須徹底算清楚!」
「咱們蠻族不能受這個氣,一定要踏平北涼,讓他們知道咱們的厲害!」
所有人都在聲討北涼,全都支持完顏烈出兵的決定,沒有一個人反對。
滿腔的怒火,全都朝著北涼傾瀉,恨不得立刻跟著大軍南下,親手報仇。
而此時的金頂大帳內。
完顏烈獨自坐在主位上,看著帳外喧鬧的人群,心裡跟明鏡似的。
他比誰都清楚,現在整個蠻族的民意已經徹底沸騰了。
所有人都恨透了北涼軍,都想著報仇雪恨,他必須順著這份民意,才能挽回王族丟掉的尊嚴。
上一次,他派兩百萬大軍出征北涼,結果全軍覆沒,輸得一敗塗地。
那之後,他承受的壓力大到難以想像。
帳下各部落首領私下指責他好大喜功、用兵不當,王族裡的大臣也天天議論紛紛,不少人都在質疑他的王位,覺得他沒能力統領整個蠻族。
這一次,他必須抓住這個機會。
借著族人的怒火,團結草原上所有能團結的力量,消滅北涼軍,一雪前恥。
只有這樣,才能堵住所有人的嘴,才能重新坐穩蠻王的位置,鞏固他在蠻族的統治。
要是沒有北涼軍闖進草原,大肆屠殺蠻族子民,他根本不可能調動這麼多部落。
上一回徵調兩百萬大軍,他費盡口舌,給各個部落首領許下無數好處,又送糧草又分戰利品,才勉強說服不到一半的部落出兵。
剩下的那些部落,全都縮在自己的地盤上,只想守著自家的牛羊、草場,過安穩日子,壓根不想打仗,更不想白白損耗部落的族人。
可現在不一樣了。
北涼軍的所作所為,徹底惹怒蠻族,不管是大部落還是小部落,都統一了戰線。
不用他威逼利誘,不用他許下好處,各部落都主動願意出兵,都想找北涼報仇。
這份送上門的機會,他必須牢牢抓在手裡。
他盯著北涼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這一戰,他必須勝。
他要親手砍下秦雲的頭顱,用秦雲的血,祭奠死去的蠻族子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