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中央。
三萬北涼鐵騎緩緩勒馬，黑色重甲全部染透鮮血。
每個人身上都沾滿血污，宛如從地獄爬出來的一群修羅惡鬼。
死寂。
蠻族四百多萬大軍，全部僵在原地。
寒風一吹，血腥味撲面而來。
所有人背脊發涼，渾身汗毛直立。
恐怖。
極致的恐怖。
四百多萬蠻兵，看著那三萬血色人影，心臟瘋狂抽搐。
他們清清楚楚看著全過程。
對方三萬。
己方百萬。
結果己方死七十萬，對方傷亡寥寥無幾。
放眼望去，北涼鐵騎倒下的士兵，不足百人。
差距，誇張到令人頭皮發麻。
一個蠻軍普通士兵嘴唇發白，小聲顫抖：
「那......那還是人嗎？」
旁邊的戰士死死攥緊長矛，手心全是冷汗：
「太嚇人了......根本打不動......」
「這尼瑪，根本沒法打......」
........
戰場前方。
秦雲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全員一流武者打底，就是牛逼。
本來他還以為，百萬蠻騎怎麼也能糾纏僵持一陣子。
甚至做好了鐵騎出現不小傷亡的準備。
結果壓根沒費什麼勁。
一炷香不到，直接打崩，碾壓屠戮七十多萬。
過程順利得超乎他的預料。
另一邊。
玄甲鐵騎、虎豹騎、鐵浮圖三軍，開始重新集結列陣。
三萬重甲騎兵收攏隊伍，重新排成整整齊齊的軍陣。
個個眼神發亮，臉上帶著亢奮。
眼底戰意翻湧，渾身憋著一股沒發泄完的狠勁。
剛才的廝殺，對他們來說根本不夠過癮。
剛衝進去，剛砍得順手，殺得正興起。
結果蠻軍直接嚇得崩盤跑路，半點招架之力都沒有。
憋了一身力氣，沒地方施展。
不少騎兵坐在馬背上，低聲互相吐槽。
「這也太不經打了吧？」
「咱們剛熱完身，他們就跑沒影了。」
「還以為能好好大戰一場，結果三下五除二就結束了。」
「一點都不爽，根本沒打過癮。」
前排的鐵浮圖大宗師，握著染血長刀，目光直勾勾盯著蠻族剩下的四百萬大軍大陣。
一個個摩拳擦掌，胯下戰馬也焦躁刨蹄，喘著粗氣。
所有人心裡都憋著一股勁。
恨不得直接策馬衝鋒，一口氣殺進蠻軍大陣。
把剩下的四百多萬蠻兵，一併橫掃乾淨。
........
蠻族中軍。
完顏烈身後，一群部落首領湊在一起，壓低聲音，慌亂議論。
沒人再提踏平北涼，沒人再喊屠殺敵軍。
只剩滿心惶恐。
「大王，現在怎麼辦？」一個首領聲音乾澀，語氣慌亂。
「情況徹底不對勁了。」
「對面那支重騎兵，根本沒法克制。」
「清一色一流武者，甲厚刀利，衝擊力離譜，咱們的人撞上去就是送死。」
另一個年長首領眉頭死死皺著，滿心費解。
「北涼發展得太可怕了。」
「誰知道他們什麼時候偷偷組建出這種軍隊？」
「三萬一流武者騎兵，這簡直變態。」
「之前傳回的情報根本沒有提及。」
又一個首領忍不住苦笑搖頭。
「說實話，就算是偌大的大秦王朝，舉國之力，都湊不出一萬的一流武者重騎兵。」
「北涼憑什麼？」
「一個北方藩王，哪來的資源？哪來的人手？」
嘈雜的議論聲，一字不落鑽進完顏烈耳朵里。
他臉色鐵青，太陽穴突突直跳，心底煩躁到極點。
見鬼了。
真的見鬼了。
誰能料到，北涼軍竟有三萬怪物級別的重騎兵。
打？
百萬騎兵一炷香覆滅七十萬，剩下的人上去也是送命。
退？
一旦大軍後撤，軍心徹底潰散，北涼鐵騎順勢追殺，五百萬大軍能被一路追著屠殺。
前也難，後也難。
完顏烈心裡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日了狗了。
這輩子從沒打過這麼憋屈的仗。
可他是蠻族大王。
數百萬將士都在看著他。
他不能慌，更不能露怯。
一旦主帥露出一絲退縮，軍心瞬間崩塌，今日全軍都要埋骨這片草原。
完顏烈強行壓下心底慌亂，狠狠攥緊狼牙大刀。
面上陰冷兇狠，刻意擺出鎮定模樣。
他深吸一口氣，猛然抬高聲音，放聲大喝。
聲音傳遍周邊大片軍陣，強行給所有人打氣。
「都閉嘴！」
「慌什麼！」
「北涼鐵騎再強，人數也只有數十萬！」
「我軍四百多萬將士，人數碾壓十倍不止！」
「人海戰術，足以堆死他們！」
「不過折損七十萬前軍而已，無傷大雅！」
「所有人聽好，死守軍陣，穩步推進！」
「今日要麼擊潰北涼，要麼戰死草原！」
「我蠻族兒郎，絕無後退一說！」
他刻意放大語氣，慷慨激昂，強行鼓舞全軍士氣。
可底下的蠻兵，心裡全都跟明鏡一樣。
無數士兵低著頭，面色麻木，內心瘋狂吐槽。
一個手持長矛的普通蠻兵，嘴唇發苦，暗自腹誹：
「這是人多人少的問題嗎？」
「人再多，上去也是白白送死。」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
完顏烈這番話，只是自欺欺人。
但沒有人敢開口反駁。
他們騎虎難下。
現在撤軍，軍心潰散，騎兵追殺，必然是一邊倒的慘烈大屠殺。
留在原地，結成軍陣，還有一絲僵持的機會。
哪怕機會渺茫，也好過直接等死。
周圍各大部落首領，全部沉默下來。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凝重。
今日，沒有退路。
要麼拼死一戰，險中求勝。
要麼全員戰死，埋骨荒原。
沒有第三種選擇。
完顏烈目光掃過全軍，咬牙下令：
「傳令！」
「全軍穩住陣型，前排盾兵加厚，長矛兵壓前！」
「不許後退半步！」
「死守到底！」
號令層層傳遞。
原本有些躁動慌亂的四百多萬蠻軍，強行壓下恐懼。
厚重的盾牆再次搭建，密密麻麻的長矛向前豎立。
人群擁擠，方陣堆疊。
明明人數占據絕對優勢，全軍氣勢卻被對面北涼軍死死壓制。
風過荒原。
血腥味濃烈刺鼻。
一邊，北涼軍戰意高昂。
一邊，四百多萬蠻軍，人心惶惶，被迫死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