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族王庭。
連日以來，草原各處絡繹不絕。
大大小小部落首領，帶著族人、貢品、降書，早早趕來朝拜。
王帳之外，長隊蜿蜒不絕。
牛羊馬匹堆積如山，族人恭順低頭，不敢有半分放肆。
所有人都怕一步走錯，落得和荒原百萬降卒一樣的下場。
短短三天時間。
就有六十七個中小型部落，先後抵達王庭，俯首歸順。
隊伍日夜不斷，從清晨排到日暮。
草原各方勢力，爭相向秦雲遞上忠心，只求保住自身部族存續。
寬大主帳之內。
秦雲端坐高位，神色淡漠平靜。
一眾部落首領依次入內，躬身跪拜，獻上降表，宣誓永世臣服北涼。
他不多言語，只淡淡頷首，一一接納。
威壓籠罩全場，無人敢抬頭直視。
帳外風聲不停，帳內臣服不斷。
不多時，趙子龍大步走入王帳，神色恭敬上前匯報軍情。
「殿下。」
「草原三大頂級部落，依舊拒不奉命。」
「公然違抗王令，不肯前來朝拜臣服，態度強硬，擺明了要與北涼軍對立。」
「是否立刻調遣大軍，出兵剿滅這三部叛逆？」
秦雲指尖輕敲案幾，語氣不急不緩。
「不必。」
「本王有言在先，七日期限，絕不提前。」
「七天之內，任由他們觀望猶豫。」
「七日一到，依舊不來歸順。」
鐵騎即刻出征，踏平全族，雞犬不留。
「我北涼軍一路走來，覆滅敵軍無數，早已不在乎多滅幾個草原大部。」
「早滅晚滅，結果都一樣。」
趙子龍躬身應聲：「屬下明白，謹遵殿下號令。」
話音剛落。
帳外侍衛通報，王后完顏璃走入大帳。
一身素淨衣衫，身姿端莊，神色謹慎。
秦雲抬眼望去，開口道。
「王后不必多禮，落座便是。」
完顏璃微微行禮，小心在一旁坐下，姿態謙卑克制。
片刻沉默，她輕聲開口：
「不知北涼王今日召見妾身，可有吩咐？」
秦雲目光落在她身上，「草原不可無主。」
「蠻族需要一人統籌各部，替本王鎮守草原。」
「本王決定，由你接任蠻王之位，坐鎮王庭，做草原女王。」
完顏璃渾身一震，當場愣住，雙眼睜大，大腦一片空白。
她怎麼也想不到，秦雲竟然會把蠻族最高權位，交給自己一個女子。
驚愕過後，她連忙起身推辭，語氣誠懇又惶恐：
「王爺三思。」
「妾身一介女子，才德淺薄，能力不足。」
草原各部野性難馴，王族子弟各懷心思，妾身根本難以服眾。
怕是無法管好偌大蠻族，辜負王爺信任。
還請王爺另選王族子弟，繼承蠻王之位。
秦雲眼神一沉，氣場驟然收斂。
「本王讓你做，你便做得。」
「草原之內，誰敢不服？」
「敢反對你的人，便是反抗本王。
與本王作對，下場如何，他們心裡清楚。」
一句話，堵死所有退路。
秦雲心中早有全盤算計。
完顏王族王子眾多，個個野心勃勃。
若是換任何一位王子上位，手握兵權王族正統，日後必定積蓄力量，暗中反叛。
草原戰火再起，邊患永無寧日。
可完顏璃不一樣。
連日相處，秦雲早已看清。
她在蠻族威望極高，深得各部牧民敬重。
心思通透冷靜，做事沉穩有度，更暗藏野心。
她沒有根基，沒有強硬部族支持，唯一靠山，只有北涼，只有秦雲。
她掌權之後，只會死心塌地依附北涼，不敢有二心。
女子掌權，難以拉攏王族舊勢力，無法形成割據派系。
天然不會掀起叛亂，更不會引發王族內戰。
既能壓制草原各方部落，又能平衡王族內鬥。
恩威在手，草原長治久安。
聰明人，永遠懂得權衡利弊。
完顏璃足夠聰明，分得清生死，懂得失，知進退。
帳內安靜無聲。
完顏璃低頭沉默，內心瘋狂思索，百般念頭交織。
她何嘗不想掌權。
如今蠻王身死，先王子嗣年幼。
若是換其他王子登基為王。
她們孤兒寡母，必定受盡排擠打壓。
新王忌憚舊王血脈，遲早斬草除根，自己與兒子絕無安穩日子。
可若是自己坐上蠻王寶座。
一切都會改變。
背靠北涼滔天威勢，無人敢欺辱她們母子。
她可以借著秦雲的力量，穩固地位，庇護子嗣，牢牢掌控王族大權。
她本就對權力渴望已久。
只是女子身份，從前永遠沒有機會。
如今天賜良機，一旦拒絕，往後餘生，只會任人擺布，悽慘度日。
王帳之內，寂靜無聲。
秦雲盯著完顏璃，語氣平淡。
「機會，本王已經擺在你面前。」
「能不能抓住，看你自己。」
「本王看得出來，你骨子裡藏著野心。」
「你不想一輩子做依附別人的人，你想掌權，想護住孩子。」
秦雲微微前傾身子，目光銳利，直戳人心。
「本王給你一次機會。」
「要不要坐上蠻王之位，本王給你三息考慮。」
一，二。
空氣驟然凝固。
完顏璃心口狂跳，指尖發涼，後背滲出一層細密冷汗。
這不是商量。
是命令，是抉擇。
三息，決定她、她孩子的命運。
第三息。
完顏璃猛地抬頭，睫毛輕顫，眼神褪去所有猶豫。
她雙膝微屈，語氣堅定，沒有一絲遲疑。
「王爺。」
「妾身願意。」
秦雲見狀，哈哈大笑。
「好。聰明人。」
「本王向來最喜歡你這種通透的聰明人。」
他收斂笑意，眼神重新變冷，直白敲打。
「完顏璃，你記住一句話。」
「本王能把你親手扶上女王寶座。」
「自然，也能隨手把你摔下來，粉身碎骨。」
「你是聰明人，分得清界限。」
「什麼能做，什麼不能碰，什麼絕對不能想。」
「你心裡要有數。」
完顏璃垂首：「妾身明白。」
秦雲靠回王座，給出承諾。
「只要你忠心耿耿。」
「替本王安穩管好這片大草原，約束各部，順從北涼。」
「我保你地位永固，無人能撼動。」
「你的兒子，你的後代，世世代代，皆可承襲蠻王之位。」
這是赤裸裸的制衡，也是最實在的保障。
完顏璃心中一松，鄭重彎腰行禮。
「多謝王爺恩典，妾身此生，必效忠王爺，永不背叛。」
「行了。」
秦雲抬手揮了揮。
「出去吧。」
「明日正午，本王當眾下詔，昭告整片草原。」
「冊封你為新任蠻王，執掌草原各部。」
「退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