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剎殿總壇。
地宮大殿，壓抑得讓人窒息。
殿內兩側，十大長老分列而立。
人人面色凝重，眼底藏著不安。
正上位，殿主端坐黑玉王座。
一身黑袍覆身，面容隱在陰影中，周身氣場陰冷狂暴。
整座大殿的空氣，幾乎凝固。
就在剛剛，十萬大山戰報傳回總壇。
派出協助黑龍王的大宗師、宗師，全軍覆沒。
無一人突圍，無一人折返。
千年以來，羅剎殿從未遭遇過如此慘烈、如此離譜的慘敗。
死寂持續數息。
殿主壓抑著胸腔翻湧的怒火，聲音低沉沙啞，率先打破沉默。
「說清楚。」
「怎麼全軍覆沒的。」
「兩倍於北涼高端戰力，埋伏先手，占地利優勢。」
「憑什麼盡數折損在十萬大山？」
他語氣不高，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下方一名負責前線情報復盤的黑衣執事，單膝跪地，額頭緊貼冰冷石地，不敢抬頭，語氣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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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傳的戰況太過荒誕，連他自己都難以相信。
執事深吸一口氣，匯報。
「啟稟殿主。」
「此戰崩盤核心，不在兵力不足，不在埋伏失效。」
「敗在北涼大宗師的硬實力，完全超出預估。」
殿主眼底寒光驟閃：「說重點。」
「此戰後期，北涼的確有天人強者現身戰場。」
「但那名天人，自始至終，沒有對我們任何一一人出過一次手。」
「他只堵死山谷所有撤退通道，鎖死全部退路。」
一句話落地。
大殿所有長老齊齊瞳孔一縮，神色劇變。
只堵路，不殺人？
執事繼續快速匯報，字字扎心。
「所有廝殺、圍剿、屠戮。」
「全部由北涼大宗師完成。」
「我方大宗師、宗師，絕境拼命、燃燒氣血搏殺。」
「依舊被對方死死壓制，全程吊打。」
「北涼大宗師打法極其兇悍，完全是軍中死戰路數。」
「全員配合默契，結陣聯動，進退一體。」
「人人悍不畏死，慣用以傷換傷、以命換命的打法。」
「我方高手單打不輸，群戰完全被克制。」
「越打心態越崩，越打戰力越亂。」
「戰局中期，我方就已經撐不住了，全員萌生退意，準備撤出山谷重整。」
「可北涼天人封死退路，我們無路可逃。」
「只能被迫留在絕地，和北涼軍死磕到底。」
「最終，全員戰死，無一倖免。」
話音落下。
整座羅大殿，徹底死寂。
十個長老，個個面色鐵青，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震愕。
一名年長長老壓著震驚，沉聲追問。
「你的意思是？」
「我們兩倍大宗師戰力，埋伏圍殺。」
「被北涼同等階、更少數量的大宗師正面碾壓全殲？」
「對方天人從頭到尾，只是看戲堵路？」
執事重重點頭：「是。」
「北涼這批大宗師，越殺越勇，越戰越強。」
「生死廝殺中不斷突破桎梏，戰局越慘烈，他們狀態越巔峰。」
「我方高手全方位被碾壓。」
「若非天人堵路，我們至少能逃出半數人手。」
「正是那一人封天的壓迫，徹底擊潰了我方最後的軍心。」
這一刻。
所有長老徹底沉默，心底寒意瘋狂滋生。
殿主坐在主座上，周身陰寒氣息越來越狂暴。
指節死死扣住王座扶手，力道之大，讓堅硬黑玉都浮現裂紋。
他壓著滔天怒火，心底滿是驚疑。
他怒的不是戰敗。
是看不懂。
完全看不懂北涼的底細。
良久，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深深的凝重與忌憚。
「一群軍中大宗師。」
「憑什麼擁有碾壓江湖頂尖高手的戰力？」
一名長老皺眉沉吟，說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還有那名北涼天人。」
「根據情報傳回，年紀極輕，看著不過二十餘歲。」
「這般年紀踏入天人境，放眼千年武道史，都是鳳毛麟角。」
「大秦，怎麼可能會有這種層級的妖孽？」
另一名長老沉聲接話。
「不止一人。」
「北涼還有年輕天人坐鎮。」
殿主沉默許久，心底怒火漸漸壓下，取而代之的是警惕與忌憚。
如果摸不清秦雲的底細。
接下來，羅剎殿千年的暗中布局，將會付之東流。
殿主猛然抬頭，眼神銳利冰冷，沉聲下令。
「傳本座命令。」
「調動殿內所有暗線、所有潛伏探子、情報司全部人力。」
「不惜一切代價，徹查兩件事。」
「第一，徹查北涼大宗師的來歷。」
「第二，深挖北涼天人的身份、師承、底蘊。」
「徹查秦雲背後潛藏的勢力、隱秘底牌。」
「本座不信。」
「這麼多頂尖強者，是憑空冒出來的。」
「是石頭裡蹦出來的。」
眾人齊齊躬身領命。
「遵令！」
......
叛軍主帳。
各路叛軍首領圍著長案落座，人人臉色灰敗，眉頭緊鎖，一個個心事堆在臉上，沒人開口閒談。
方才的山谷血戰，原本精心布置的絕殺圈套，到頭來反倒變成自家高手的埋骨坑。
高端戰力是聯軍的骨架，骨架碎了，剩下數百萬拼湊起來的叛軍，就是一群沒牙的野獸。
沒有高手壓陣，靠著普通士兵的刀槍棍棒，根本攔不住北涼精銳。
沉默持續許久，一個首領率先繃不住，一拍身前木案。
「龍王，當初合圍北涼、誘敵入谷的全盤計劃，是你一力敲定。」
「現在外援死絕，高端戰力打沒大半，聯軍眼看就要撐不住。」
「這筆爛攤子，你總得給在座所有人一個交代。」
這話一出，餘下一眾首領接連附和，語氣里裹著壓抑多日的怒火與不甘。
「沒錯，我們聽信你的安排，收攏全部主力縮進十萬大山，放棄各處據點。」
「地盤丟了，兵馬死傷無數，到頭來落得這般下場。」
「接下來北涼大軍全線壓進，我們拿什麼守？拿手下士兵的性命硬填？」
接連的質問湧來，黑龍王本就因為羅剎殿高手全軍覆沒憋了一肚子火氣，當場猛地拍案起身。
「交代？你們要我拿什麼交代？」
「對方派來的大宗師是我借的，可他們死在戰場上，我麾下嫡系好手同樣死傷慘重，難不成就我沒有損失？」
「誰能預判北涼大宗師實戰強悍到這種離譜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