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亮聞言，眼底露出讚許之色，開口補充完善。
「你這個法子，能破局，但還缺一道鎖。」
「人心最是難測。」
「就算是外派官員，時間久了，也會和地方世家熟絡、勾結。」
「日久生利，久居結黨，這是人性常態，非個人品德能克制。」
賈詡頷首：「正是這個道理。所以必須加死規矩。」
「所有地方外派官員，任職不得超過三年。」
「三年一調，跨郡互調。」
「絕不允許一人久居一地，絕不允許一派勢力長期把持郡縣。」
諸葛亮接過話。
「再加一條鐵規，寫入新朝官法。」
「本地人不得任本地主官，直系親屬不得在同地任職。」
「凡郡縣主官，上任必先報備籍貫、宗族、親友人脈。」
「但凡有親屬在當地任職、經商、把持鄉紳勢力者，一律避籍調任。」
賈詡沉思片刻，說出更深層的考量。
「孔明，咱們要明白一件事。」
「貪腐從來不是一個人的問題，是圈子的問題。」
「從前官員久任一地，家族紮根、世家綁定、利益互通。」
「你貪我貪，大家捆綁，誰都不敢揭發誰。官官相護，鐵板一塊，朝廷根本查不動。」
「現在新規落地。」
「三年一換，外來任職。」
「新來的主官，沒有舊利益牽絆，不受本地世家裹挾。」
「他想貪，沒有根基。」
「世家想綁，沒有時間。」
「老的利益圈子還沒穩固，官員已經調任他鄉。」
諸葛亮輕輕點頭，語氣鄭重。
「這才是治本之法。」
「人會變，人心會貪，會私，會惰。」
「但制度不變，規矩不變，鐵律在前，人人受限。」
「不靠官員自律，靠規矩鎖死漏洞，靠制度杜絕亂象。」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懂了彼此的深意。
亂世之後，百廢待興。
最可怕的不是殘留的叛軍、不是邊境隱患。
是根深蒂固的官場利益集團，是世家把持地方的千年弊病。
前朝歷代，也有帝王肅貪、也有官員整治吏治。
但只抓人、不立規，只治標、不治本。
殺一批貪官，換一批新人，幾年之後，新人變老吏，照樣貪腐抱團，亂象重生。
如今他們定下的這套新規，從根源上拆分了權力結構。
賈詡緩緩開口。
「如此一來，世家再難操控地方官場。」
「他們可以養鄉紳、置田產、攢家財。」
「但再也無法把持郡縣權力、左右官員任免、架空朝廷政令。」
「地方主官是朝廷的人，只對陛下、對朝廷負責。」
「基層佐官雖為本地出身，但品級低微、權力有限，被外派主官監管制衡，翻不起大浪。」
諸葛亮沉聲道。
「人心難控，世道難測。」
「我們無法保證每一個官員永遠清廉。」
「但我們可以用制度，讓他們想貪不敢貪、想腐不能腐、結黨不成黨。」
「新朝吏治，自此徹底洗牌。」
「舊的利益圈子，隨調任自然崩碎。」
「新的利益集團，永遠無法成型。」
賈詡長舒一口氣，臉上露出釋然之色。
「有這套制度打底。」
「再配合羅網暗查、吏部考核、朝廷巡查。」
「陛下要的吏治清明、天下安定，用不了多久，就能實現。」
........
接下來的十日。
大秦官場，震盪不止。
吏部尚書賈詡，手握秦帝親授的人事大權，沒有半分留情。
出手即是雷霆，落地便是狠招。
他避開了京城朝堂的冗官閒職，跳過了朝中文武的派系糾葛。
刀鋒一轉，直接對準全國所有郡縣一把手。
郡守、郡尉、縣令、縣尉。
所有主政一方、手握地方民政、兵權、財權的核心大員。
不論資歷、不論背景、不論世家出身、不論有無過往政績。
賈詡一紙吏部公文，接連下發各郡府。
全員暫時革職，就地停任，即刻停職待查！
一道道調令快馬傳往天下各州。
十日之內，大秦全境，上至郡府郡守，下至縣城主官。
數千名地方大員，齊刷刷被擼掉實權，停職待審。
政令落地的速度，快到極致。
沒有緩衝，沒有預告，沒有人情可講。
消息一路傳回京城，直接引爆整個朝堂。
滿朝文武，徹底懵了。
此前朝野上下，所有官員都在暗自揣測。
新朝初立，整頓吏治是必然。
清算一定從京城開始。
先查京官，再動中層，最後慢慢波及地方。
循序漸進，溫水慢燉，給朝堂留餘地，給天下留緩衝。
不少京官、世家臣子、前朝老臣，心裡早就做好了準備。
甚至有人暗自篤定。
只要自己安分低調，不露頭、不犯錯，就能安穩熬過這波整頓。
可誰也沒料到。
賈詡的打法，完全不按常理。
不碰朝堂，先屠地方！
一出手，直接一刀切，廢掉全國所有地方主官。
這一手，打懵了滿朝文武。
所有人猝不及防，人心大亂。
朝堂暗流徹底炸開。
原本藏在暗處的派系、依附地方世家的官員、靠地方人脈立足的老臣，瞬間慌了神。
他們的根基，就在地方。
家族產業、門生故吏、利益輸送、世代盤踞，全靠各地主官維繫。
賈詡雷霆撤官，等於直接刨了朝堂官員的根。
金鑾殿，當日早朝。
氣氛徹底失控。
往日肅穆規整的朝會，第一次出現大規模躁動。
眾多文武百官再也坐不住，紛紛跨步出列，接連跪地，紛紛控訴。
「陛下！臣有本奏！」
「吏部尚書賈詡，行事太過偏激，濫用職權，禍亂朝綱！」
一名老臣伏地叩首，語氣激動，滿臉急色。
「十日之內，盡撤天下郡縣主官！」
「一方無主，一地無官！」
「各郡政務停滯、民生擱置、治安鬆散！」
「如此肆意折騰，不顧地方死活，只會讓天下動盪、民心慌亂！」
緊隨其後，數名世家出身的官員接連附和，聲聲控訴。
「陛下！吏治整頓，當循序漸進！」
「賈大人一刀切罷黜所有地方大員，太過魯莽！」
「無數能臣幹吏無辜停職，地方政務癱瘓，於大秦百害無一利！」
「此乃亂政之舉，懇請陛下嚴懲賈詡，收回政令，安撫天下官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