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
秦雲坐在御案前，指尖輕點桌面，翻看各地傳回的江湖輿情密報。
殿門輕響，黑袍裹身的趙高緩步走入。
「陛下。」
「羅網匯總三十六郡江湖動靜，盡數查實。」
趙高抬眼，如實稟報全域江湖現狀。
「朝廷鎮武新政下達之後，全境江湖，無一宗門贊同。」
「從上至下，反對之聲鋪天蓋地。」
「大小宗門、武道世家、散修武人，全員牴觸朝廷管束。」
「江湖之人自在千年，不受律法約束，不交錢糧賦稅，不聽官府調遣。」
「散漫成性，野性根深，打心底不服朝廷管教。」
「如今各地大宗放話，拒不登記宗門名冊，拒不繳納賦稅，拒不遵從武林新規。」
「部分跋扈宗門，已經集結門下武者，屯守山門，擺明要和朝廷硬碰到底。」
秦雲神色平淡，眼底無半分意外，語氣淡漠冷硬。
「意料之中。」
「這群江湖武人，享受千年超然特權，享慣了自在。」
「讓他們放下特權、俯首朝廷、遵從律法，本就不可能心甘情願。」
他抬眸看向趙高，周身帝王殺伐氣場鋪開。
「趙高，傳令羅網。」
「全員待命，隨時備戰。」
「朕給過江湖機會。」
「新政落地，區別善惡，安分守己者，既往不咎，保留宗門根基。」
「執迷不悟、聚眾抗旨、叫囂最凶、帶頭煽動對抗朝廷的宗門勢力。」
「不必招安，不必勸降。」
「直接出兵清剿，連根拔除，覆滅山門。」
「殺雞儆猴，震懾整片江湖。」
「管控江湖，整頓武林。」
「此事勢在必行，無人可攔，無人可改朕心意。」
「臣遵旨！即刻傳令羅網各部，集結人手，鎖定帶頭作亂宗門！」
說完，趙高躬身退步，轉身退出御書房。
殿門閉合，重回安靜。
秦雲端坐龍椅，閉目調息。
縱容江湖千年，養出無數驕縱武者。
暗處有人挑撥作亂，宗門抱團藐視皇權。
今日若是退讓，日後朝堂威嚴徹底掃地，大秦江山永無寧日。
片刻後。
殿外傳來內侍恭敬又忐忑的通傳聲。
「啟稟陛下，秦傲老祖親臨御書房外，求見陛下。」
聞言，秦雲內心詫異。
老祖常年閉關皇家祖陵，不問朝堂世事，不理民間紛爭。
百年不出皇陵半步，從不干涉朝政。
如今忽然入宮，必定是為江湖新政而來。
秦雲收斂心緒，沉聲開口。
「宣。」
片刻，一道灰袍老者緩步走入殿中。
老者髮絲全白，面容蒼老平和，身形挺拔不佝僂。
周身氣息內斂至極，看似普通老人，卻自帶一股沉澱百年的武道威壓。
正是大秦老祖，秦傲。
秦傲沒有行君臣大禮，只是隨意站定，目光直視秦雲，開門見山。
「雲兒，老夫出關，只為江湖新政一事。」
秦雲起身，走下御案，態度敬重。
「老祖遠道而來，請坐。」
二人分賓主落座。
秦傲看向秦雲，語氣懇切，帶著勸誡之意。
「老夫在皇陵，已得知你要全域管控江湖，收納武林管轄權。」
「此事，太急了。」
「大秦開國至今，歷朝帝王，對江湖始終秉持放任、合作、制衡之策。」
「朝堂管俗世民生，江湖管武道紛爭。」
「彼此互不深管，彼此借力依存。」
「你驟然打破千年平衡，強行收編江湖，必然激起全武林死敵之心。」
秦傲神色凝重，道出最關鍵的隱患。
「你不了解江湖底蘊。」
「三十六郡之內，隱世大宗共計七座。」
「每一座宗門，都坐鎮閉關天人境老祖。」
「其中三名宗門天人，修為深厚，戰力強悍，實力不在老夫之下。」
「以往宗門蟄伏，不問世事，是因為朝廷不碰他們特權。」
「如今你要收特權、滅跋扈宗門、管控全武林。」
「這批隱世天人，必然會出山干涉。」
「一旦大宗天人聯手抗衡朝廷。」
「屆時朝野動盪，戰事四起。」
「既損耗國力，也折損你的帝王威信，動搖大秦朝堂根基。」
「老夫此番收到七大宗門密信。」
「態度統一，絕不接受朝廷管控，絕不上交宗門自治權。」
「所以老夫特地出關，勸你一句。」
「暫緩江湖新政，放緩管控節奏，避免天下大亂。」
一番話，句句屬實，句句為大秦大局考量。
秦傲不是反對秦雲，只是擔憂大秦國力受損。
秦雲靜靜聽完，神色堅定，沒有半分動搖。
「老祖，朕懂你的顧慮。」
「但朕必須推行新政，管控江湖。」
「如今江湖早已變了模樣。」
「不再是安分習武、守界自守的武林。」
「暗處有人操盤，全域挑動官武廝殺。」
「武者恃武橫行，襲殺官吏，劫掠鄉野，藐視律法。」
「放任下去，暗處勢力借江湖蠶食大秦根基。」
「江湖宗門割據一方，自成國中之國。」
「長此以往，大秦江山，必生大禍。」
秦雲抬眼，底氣十足，語氣篤定。
「老祖不必憂心。」
「朕敢推行新政，便手握足夠底牌。」
「就算七大宗門天人聯手出山，對抗朝廷。」
「朕也有十足把握，一一鎮壓。」
「老祖別忘了。」
「朕身後，有天宮撐腰。」
「七大宗門在天宮面前，不值一提。」
「但凡隱世天人敢踏出山門，敢對抗朝廷、忤逆皇權。」
「定叫他們，有來無回。」
「江湖的天人，朕從未放在眼裡。」
這句話落下。
秦傲沉默良久。
看來，秦雲早已謀定全局，不是一時衝動施政。
秦雲是大秦皇帝，手握皇權，有天宮靠山。
心意已決，旁人根本改變不了。
自己此番前來，只是盡老祖本分，勸諫利弊。
而非要干政，左右帝王決策。
大秦江山，終究是秦雲做主。
秦傲緩緩嘆氣，神色釋然，不再勸說。
「罷了。」
「你心思縝密，謀算周全，既有萬全底氣，老夫便不再多言。」
「你已是大秦帝王，朝政武道，皆由你決斷。」
他看向秦雲，語氣變得溫和。
「你放手去做。」
「江湖風波再起，若是天人出手、局勢失控。」
「隨時派人傳信皇陵。」
「老夫這一副老骨頭，尚可提劍一戰。」
秦雲點頭道。
「多謝老祖。」
秦傲微微頷首，不再多留，轉身離開御書房，重回皇陵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