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高微微搖頭,輕嘆一聲。
「又死了。」
「神魂底子太差,扛不住壓迫。」
他抬眼,看向僅剩的兩人——黑面,以及最後一個大宗師。
「還好。」
「還有你們兩個。」
話音落,他走向第三個俘虜。
神魂之力再度鋪開。
強行侵入識海,壓制神魂。
這名殺手早已嚇得肝膽俱裂,心神崩潰。
在攝魂術侵入的瞬間,連掙扎的力氣都沒剩下。
趙高快速發問。
「羅剎殿總部位置。」
對方機械搖頭。
「不知。」
「小隊編制、潛伏年限。」
「皇城最高絕密潛伏小隊。」
「全員潛伏皇城十餘年。」
「非殿主親令的絕殺任務,絕不啟用。」
趙高繼續深問高層架構。
可這名殺手的識海早已瀕臨破碎。
隨著一次次記憶掠奪,神魂徹底超負荷。
身軀猛地一僵,眼神變得空洞麻木,如同痴傻。
片刻後,氣息消散,無力垂首。
再死一人。
密獄之內,四個大宗師。
轉瞬只剩黑面一人。
三具屍體懸在鐵鏈之上,死寂猙獰。
全程目睹同伴接連神魂崩碎、慘死當場。
黑面的心境,徹底崩潰。
那種無聲無息的恐怖,壓垮了他所有底氣。
他不怕死。
但他怕自己堅持不住,泄露羅剎殿的機密。
趙高走到黑面身前。
「輪到你了。」
話音落下。
磅礴的半步天人神魂之力,轟然壓落黑面識海。
黑面咬牙死撐,拼盡神魂底蘊,瘋狂抵抗。
識海內狂風大作,神魂劇烈衝撞。
他死死封閉記憶,死守所有秘密。
一秒。
三秒。
五秒。
他撐得比所有人都久。
但境界差距,終究無法逾越。
大宗師的神魂,終究扛不住半步天人的持續碾壓。
隨著趙高力道加重。
嗡!
黑面識海防線崩碎。
意識被強行禁錮,身體僵硬,眼神空洞。
趙高開口,冷聲逼問。
「羅剎殿殿主的真實身份。」
黑面機械回話,聲音麻木呆板。
「無人知曉。」
「全殿上下,無一人見過殿主真容。」
趙高:「羅剎殿高層架構。」
「十大長老。」
「全員大宗師巔峰修為。」
「殿主修為,相傳是半步天人。是否踏足天人,我不知。」
趙高:「羅剎殿天人戰力數量,總部位置。」
「兩大天人老祖。」
「具體境界深淺,底層不知情。」
「總部確切位置。」
黑面遲疑片刻,機械複述記憶深處所有零碎信息。
「不知精準地址。」
「每次歸隊,全程封眼、禁錮神識。」
「只能感知周遭環境。」
「深山腹地,林木極多。」
「常年有風嘯、林木摩擦聲響、飛鳥群鳴。」
「大概率在南方深山區域。」
趙高眼底微沉,繼續追問核心情報。
「皇城潛伏據點、暗線人手。」
這是他最需要的信息。
黑面被神魂控住,再也無法隱瞞。
一條條隱秘線索,從他口中不斷吐出。
單線聯繫人、市井暗子、商鋪掩護點、情報傳遞節點。
最讓人心驚的是,朝堂潛伏人員。
官府底層吏員、雜役、六部衙門書辦,整整十數人。
全部是羅剎殿深埋大秦朝堂的釘子。
十多年潛伏,悄無聲息。
從未暴露,從未異動。
驚鯢立刻上前,手持密卷狼毫,飛速記錄。
短短片刻。
一張完整的潛伏名單,被寫滿一整張宣紙。
人數足足近百。
遍布皇城街巷、市井、官府底層。
記錄完畢。
驚鯢看著紙上密密麻麻的名字與點位,心底發寒。
她抬頭看向趙高,沉聲道。
「首領。」
「名單已定。」
「羅剎殿在皇城潛伏近百人。」
「其中官場臥底足足十餘人。」
「若是今日未能擒獲此隊殺手、撬開秘密。」
「再過數年,待他們全面引爆暗線。」
「朝堂、市井,都會遭遇劇烈震盪。」
趙高看著空洞呆滯的黑面,緩緩收回神魂之力。
攝魂術撤去的瞬間。
黑面身軀一軟,癱在鐵鏈下。
雙眼空洞無神,嘴角流涎,神情痴傻呆滯。
這就是攝魂術的恐怖後遺症。
但凡被強行攝魂者,無一例外,盡數神魂殘缺、心智盡失,終生痴傻。
趙高目光冷冽,掃過名單,沉聲下令。
「這條線的人,全部抓起來。」
「今夜即刻行動。」
「全線封鎖,定點抓捕,一網打盡。」
驚鯢、掩日、玄翦三人齊齊躬身領命。
「遵令!」
「即刻調度羅網密探,連夜清剿!」
.......
子夜。
皇城,萬籟俱寂。
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全城街巷熄燈閉戶,百姓早已沉沉入睡。
羅網總部。
驚鯢手持寫滿潛伏名單的密卷,站在殿中,大聲傳令。
「全員出動!」
「按名單定點緝拿!」
「市井暗子、官府臥底、所有羅剎殿潛伏人員,一個不漏!」
「敢反抗、敢逃竄、敢負隅頑抗者,就地格殺,無需上報!」
號令一出。
京城羅網瞬間運轉起來。
成百上千黑衣密探自暗巷、暗樓、隱秘據點湧出。
人人黑面罩臉,腰佩利刃,步履無聲,氣息冰冷刺骨。
一道道黑影,分流四方,滲透皇城每一片區域。
東西南北四城,同步行動。
第一批目標,便是朝堂潛伏的十幾名官府臥底。
此時深夜三更。
所有底層吏員、縣衙書辦、府衙雜役、庫房管事。
全部卸下公務,在家中酣睡熟睡。
他們潛伏官場。
常年低調老實,從不惹事,從不爭權。
在同僚眼裡是安分小吏,在鄰里眼裡是尋常百姓。
常年蟄伏,早已讓他們融入皇城官場。
早已默認自己絕對安全,絕不會暴露。
咚!
羅網密探直接撞門破戶,木框碎裂,房門轟然炸開。
黑影瞬間湧入臥房。
冰冷鐵刃瞬間架在熟睡之人的脖頸之上。
寒意刺骨,瞬間驚醒夢中人。
一眾官場臥底猛地睜眼。
睡意散盡,渾身汗毛炸立。
看著圍滿臥房的黑衣密探、雪亮長刀、冰冷眼神。
大腦一片空白。
「你們……你們是何人?!」
「私闖官宅,你們好大的膽子!」
有人慌忙起身,想要穿官服、擺官威、厲聲質問。
有人心底發涼,隱約猜到大禍臨頭。
無人給他們辯解、質問、掙扎的機會。
羅網密探手法乾脆利落。
上前一步,反手扣腕,鎖肩壓臂。
鎖鏈纏身,五花大綁。
「奉旨緝拿羅剎殿餘孽,束手就擒!」
這一刻。
這些安穩潛伏的官場釘子,面如死灰,癱軟在地。
有人瘋狂嘶吼、喊冤、求饒。
有人試圖狡辯抵賴,聲稱抓錯人。
無用。
名單確鑿,情報屬實。
一戶、兩戶、三戶。
一座座官宅被破開,一名名臥底官吏被拖拽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