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大陸。
羅剎殿主得知總壇被滅的消息後,僵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一股極致的怒火與不甘,直衝頭頂。
千年籌謀,千年蟄伏,千年布局。
代代積累的底蘊,代代經營的暗線,紮根東陸千年的勢力。
短短數日,盡數化為烏有。
那日在總壇升起的莫名危機感、如鯁在喉的心悸,根本不是錯覺。
那是滅頂之災降臨前的預警。
只是他萬萬沒有想到,大秦的行動會快到這種地步。
還好他當日離開了總壇。
若是他沒有離開老巢,必然身死道消。
現在羅剎殿沒了。
此刻的他,再也沒有半分和永恆聖教平起平坐的資格。
跟隨他一同前來西陸的三、四、五、六四位長老,此刻也看完了傳信內容。
四人臉色慘白,身軀微微顫抖,眼底滿是惶恐與茫然。
千年羅剎,一朝覆滅。
他們的根,他們世代盤踞的基業,徹底沒了。
長久的失神過後,三長老硬著頭皮上前,聲音乾澀顫抖。
「殿主,怎麼辦?」
「總壇沒了。」
「我們如今無家可歸,無處可去……」
四長老緊隨其後,語氣絕望。
「原本約定與永恆聖教聯手抗秦……如今我羅剎殿徹底潰敗。」
「聖教那邊……怕是不會再認這份盟約了。」
五長老低聲問道:「殿主,我們接下來……該去往何處?依附聖教嗎?」
六長老滿心惶然,聲音發抖:「大秦太強了,我羅剎基業盡毀,我們還有翻盤的機會嗎?」
前路漆黑一片,看不到半分光亮。
羅剎殿主緩緩閉上雙眼,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戾氣與慌亂。
事已至此,只能接受現實。
良久,他睜開眼,沉聲道。
「與永恆聖教的合作,暫時擱置。」
「如今的我們,已然沒有任何籌碼。」
「空求聯盟,只會淪為聖教附庸,任人擺布,再無自主之日。」
他抬眼望向東方,望向萬里之外的東大陸,眼底恨意滔天。
「大秦毀我基業,斷我傳承。」
「此仇,不共戴天!」
「我羅剎殿今日所受之滅頂之災,他日,我必百倍、千倍討回!」
.......
畫面一轉。
永恆聖教,聖殿。
今日聖殿大開,高層盡聚。
兩排玉質長階坐席之上,整整齊齊落座三十名聖教長老。
每一位長老氣息內斂,最弱皆是大宗師巔峰,半數已然踏足半步天人。
高台主位,教主白袍垂落,面容深邃,眼神平靜卻暗藏沉怒。
他目光掃過下方眾人,沒有多餘鋪墊,直接開口。
「緊急召集諸位,只為一件事。」
「剛剛收到東大陸傳回的絕密情報。」
「羅剎殿,滅了。」
「總壇被連根拔除,兩尊天人戰死,高層盡數被屠。」
短短几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眾長老耳邊。
羅剎殿!
那可是紮根東大陸千年、暗中攪動王朝格局的頂尖勢力。
坐擁雙天人、無數暗線、千年底蘊。
就算不如永恆聖教,也絕對是一方巨頭。
竟然沒了?
教主看著眾人震動的神色,面色依舊冰冷。
「諸位無需驚疑。」
「情報已經多方核實,絕對屬實。」
「原本既定的羅剎殿結盟計劃,作廢。」
「羅剎殿覆滅,再無任何合作價值。」
「今日召開大會,是要重新評估大秦的實力。」
話音落下,下方一名白髮長老率先起身,語氣滿是忌憚。
「教主!大秦崛起的速度,太過匪夷所思!」
「短短時日,滅大齊、平西域、收百越、屠羅剎!」
「如今展露的底蘊,已然絲毫不弱於聖教!」
「我聖教問鼎西陸千年,才換來今日的超然地位。」
「可大秦,崛起不過數年光陰!」
「一路橫推無敵,越戰越強,底蘊深不見底!」
另一名長老緊隨起身,眉頭緊鎖,沉聲開口。
「最可怕的,從來不是大秦明面的兵力與人手。」
「是秦帝背後的未知神秘勢力。」
「迄今為止,我教情報網翻遍天地,依舊查不到半分線索。」
「那幾個憑空出現的天人,查不到一點消息。」
又一名長老滿臉凝重,接過話。
「如此一來,我教想要奪取秦雲手中的羊皮卷,難度已是登天!」
「秦雲如今必然早已知道羊皮卷秘辛,清楚遺蹟價值。」
「以他如今的實力、如今的底氣,絕對不可能輕易交出。」
「我教手中殘存的羊皮卷,殘缺不全。」
「四塊合一,方能鎖定上古遺蹟確切坐標。」
「拿不到秦雲那一半,我們永遠找不到遺蹟入口!」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句句沉重,字字焦慮。
原本完美的計劃,崩盤了。
他們最初的算盤,打得極穩。
聯合羅剎殿,東西呼應,明暗夾擊。
以羅剎殿的暗線擾亂大秦,以聖教的實力正面施壓。
雙線逼迫秦雲,強行奪取完整羊皮卷。
只要拿到完整圖譜,找到上古遺蹟。
教內閉關老祖,便能有機會衝破最後一層桎梏,踏足更高境界,帶領聖教登臨真正天地之巔。
可現在。
羅剎沒了。
原本的計劃,還沒開始就失敗了。
硬搶?
大秦的實力深不可測,誰知道秦帝還有沒有後手?
如今硬碰,聖教必然重創,得不償失,甚至會引火燒身。
大殿氣氛越來越沉。
良久,一名中年長老深吸一口氣,拱手沉聲開口。
「教主。」
「硬奪不可行,我有一策。」
教主抬眼:「講。」
「既然搶不得、打不得。」
「那我們主動和大秦合作。」
殿內所有長老齊齊一愣。
有人錯愕,有人皺眉,有人沉吟。
中年長老不懼眾人目光,繼續解釋。
「唯有合作,才有機會拿到秦雲手中的半卷羊皮。」
「唯有合一圖譜,才能鎖定上古遺蹟。」
「不找遺蹟,老祖無法突破,我聖教未來千年格局,再無寸進!」
「此為我教登頂的唯一契機!」
高台上,教主眸光沉沉,陷入長久靜默。
「此言有理。」
「事已至此,別無他法。」
「放棄敵對計劃,即刻遣派特使,攜帶禮書,遠赴東陸大秦皇城。」
「主動示好,主動求和。」
「以平等姿態,洽談聯手探索上古遺蹟的合作事宜。」
他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冷定。
「為了遺蹟,為了老祖破境,為了聖教千秋大業。」
「這一步,必須走。」
眾長老齊齊躬身行禮。
「遵教主令!」
......